“不就是民么，怎么周哥儿那脸儿跟见了鬼也似……”石低低的嘟囔了一声儿。

他们带的倒是都有粮，只不过前有锅儿的，谁还愿意啃凉粮？

矮丘大约只有十来米，周围百米的样，上面稀稀拉拉的长了一片林，不过那林却是已经变成了光溜溜的——树叶树全都没了，只剩下光溜溜的树戳在那儿，白的，跟一堆白骨架也似，分外的悲凉诡异。

几只苍蝇正嗡嗡嗡的围着尸转，想要趁着人不注意便下去饕餮一顿，一个饿红了的民死死的盯着那些苍蝇——这可都是啊！

人的肋骨！

在人群之中，正横亘着一尸，人的尸。或许用尸两个字来形容已经有些不太恰当了——人尸的四肢已经被剁掉了，膛被开了一个大，里面内脏来让人看了心中便是生寒。就连都已经残缺不全，上面许多地方给刮得了惨白的骨。

为人相之，也是必须要注意的。

他收服这几人的时间毕竟还短一些，若是行约束，反而容易激起反，还须得慢慢引导才是、不过所幸的是，这几人对自己心服服，离开自己也是无可去。

当人群让开，看清楚了里面的情景之后，董策直觉的心里重重的一缩，就像是给人狠狠的打了一拳也似，整个心脏都搐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差儿便把隔夜饭也吐来。

石抱着胳膊笑骂：“这夯厮，去抢人家的了。”

董策知许多吃人的案例，甚至因为熟读史书的缘故，他对这事情的了解程度远远地超过这个时代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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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离那座矮丘近了，便是能听到后面传来一阵阵喧哗的人声，其中还夹杂着争吵和咒骂。

“这是民啊……”董策看着那些面木然，神呆滞的人们，轻轻叹了气。

董策看过去的时候，刚好瞧见一个民把手中带着儿丝的肋骨给扔锅里。

董策，了一声好，王浑却是大咧咧：“何必那般麻烦，董儿，您瞧我的。”

农民活不下去了，只好离开家乡四乞活，在这片大地上，民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董策是第一次见到，看到他们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心中还微微有些震撼。石四人时常在外面行走，已经是见得多了的，早就习以为常。

原来这些难民的锅里面煮的不是树草树叶，而是这个已经被肢解的七零八碎的人的肢！至于这个人是怎么死的，那还重要么？重要的是，这些人，很快就要另外一些人的肚里面。

大伙儿都是笑，混没当回事儿，董策却是微微皱眉，不过他也知，这年儿就是这样，兵不如匪，士兵比土匪还让百姓们恐惧，正所谓，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官过如剃。张了张嘴，约束的话终究是没能说来。

他终于知那些民碗中煮的是什么了。

石：“董儿，咱们不如问他们借锅来。”

绕过了矮丘，便看到了在树林前面聚集了大约五六十个人，男女老幼妇孺都有，正自分成一堆一堆的，每一堆人的中心位置都是围着一大锅，下面生着火。里面的东西似乎已经煮熟了，发咕噜噜的响声。

到了崇祯年，这个末世皇朝的颓势已经是展无遗，小冰河时期导致的全国旱使得农业减产的厉害，对大明朝的农业以及依靠着那一亩三分地儿为生的小自耕农阶层产生了毁灭的影响。粮减产，朝廷不断加征各名目的杂税，税收不减反增，农民活不下去，揭竿而起，整个循环顺序就是这么简单。而山陕两地本就气候旱，更是成为了重灾区，李自成张献忠迎祥等大匪大贼都是起于陕西。

这一站起来，董策看的分明，他们都是衣衫褴褛，骨瘦如柴，面黄肌瘦，有几个甚至已经是饿的跟包骨也似。

是自己去看看吧！”周伯只说了一句话，便是跟个闷葫芦也似的不吭气儿了。

一个看不清年纪满脸脏污的女人正跪在一边抱着那尸完整的颅哀哀的哭着，想必这人是他的夫君。

说罢便是晃着膀向着一堆民走了过去，看到他大明军兵打扮，那些民都是畏惧的让开一条路。

董二郎只觉得自己的肤表面起了一层满满的小疙瘩，心里一阵难言的战栗，他们竟然在吃人，这可是吃人呐！

听见动静儿，这些人都是站起向这边看过来。

董策几人都是大奇，赶赶过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