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之意是……”

“拟诏罢。”

陈老夫并未对诚德帝的回答加以置评，而是不不慢地又发问了一句。

“这个，这个……”

诚德帝心中其实已是起了退缩之意，只是心火却是难消得很，并未就此回应李铨的谏，而是极之不耐地冷哼了一声，背着手便在大殿里急速地来回踱着步，良久之后，这才顿住了脚，满脸苦涩地摇了摇，长叹了一声：“唉……，且就先如此好了，朕累了，尔且乏罢。”

尽诚德帝已是下了逐客之令，然则李铨却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没旁的，他下能依靠的就只有诚德帝了，自是不免担心诚德帝会意气用事，这便赶着又言谏了一番。

“陛下，微臣以为夫所言甚是，值此微妙时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姑且看仁亲王将案审得如何再行计议也不迟。”

诚德帝倒是很想说自己比弘晴，可惜这等话语，他自己都不信，又怎敢当着陈老夫的面说来，可要诚德帝承认自己不如弘晴么，他又实在是放不下脸面，一时间尴尬得就只剩下支支吾吾的份儿了的。

诚德帝格局虽是偏小，却并非愚笨之辈，尽陈老夫不曾明言，他已是听懂了个中之意味，只是听懂归听懂，心下里依旧忐忑得很，这便试探着问了半截的话来。

“陛下。”

陈老夫的影刚刚转殿门，就见原本藏在前殿与后殿间的李铨已是探探脑地从内里转了来，待得见陈老夫已去，他这才疾步抢到了御前，一躬，低低地轻唤了一声。

“陛下既是让仁亲王去置此事，那就索放手让其负责到底好了，又何须顾虑那么许多。”

...

陈老夫何许人也，又怎可能会听不诚德帝的言不由衷，可也并未动气，没旁的，早在多年前，陈老夫便已熟知诚德帝的，当真就没指望其能有甚大的更易，实际上，若不是为了保证政权接之平稳延续，陈老夫也实在是懒得来见诚德帝，此际见其毫无悔改之意，陈老夫也自不想多啰唣，简单地便提了一句。

听得响动，诚德帝这才从尴尬的窘境里回过了气来，眉微皱地扫了李铨一，声线寒地便发问了一句。

陈老夫并未给诚德帝留甚脸面，也没其老脸都已是涨得个通红了，板着脸，声线微寒地便给了其当一记喝。

“陛下比上不如，比下也不如，既如此，无为而治不好么？”

“是，微臣遵旨。”

“夫教训得是，只是，唔，只是朕也是不由己啊，此番九门提督大牢被劫，朝野为之震动，朕虽已是让晴儿去着手置此事，然，心中却实有些不衬底，还请夫为朕绸缪一二可好？”

这一见诚德帝终于是消停了下来，李铨心中悬着的大石也就算是落了地，自不敢稍有怠慢，赶忙躬应了诺。

“嗯，陛下之能比之仁亲王又如何？”

诚德帝登基已近四年，能耐没见有甚大的步，可说到心气么，却早不是当年那个陈老夫面前的好好学生了的，这会儿见陈老夫将话说得如此分明，心下里可就不免有些恼怒了，只是一想到若是不能理好此番九门提督一案，闹不好就要被弘晴赶下了台去，心火还真就不敢随便发的，无奈之下，也只好玩了一把王顾左右而言其他的小把戏。

诚德帝原本还想再挣扎上一番的，可到了底儿还是没那个勇气，也就只能是怏怏地一挥手，有气无力地下了最后的决断。

“无为方能有为，陛下且好自为之罢，言尽于此，听与不听，陛下自择便好，老朽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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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圣明，微臣以为张廷玉老成持重，应可为仁亲王之副，还请陛下圣裁。”

该提的既已提过了，陈老夫自也就不想多逗留，一抖袖袍，就此起了，无可无不可地代了一句，便即就此施施然地走了人，诚德帝见状，先是一愣，接着嘴角不自觉地便搐了起来，有心相唤，可到了末了，却是啥话都不曾说来，面时红时白地变幻得有若万筒一般。

李铨先前便在劝诚德帝不可再在此案中搅事，奈何诚德帝一起，却是怎么也听不忠言，当真令李铨既急又虚，而今么，既是陈老夫也是这般建议，李铨自不会有甚异议可言，赶着便言回应。

“哼！”

“尔可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