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一刻，日早已升到了三竿，诚德帝终于昏沉沉地从龙榻上坐了起来，正自之际，却见李德全从屏风疾步抢上了前去，赶着言禀报了一句。

“免了。”

“好叫皇阿玛得知，儿臣是为请辞而来的。”

“启奏陛下，仁亲王已在门等候多时，请陛下明示行止。”

这一见诚德帝声不对，李德全哪敢多啰唣，忙不迭地应了一声，转便要向外行了去。

尽已过了一天，可诚德帝对弘晴的不满却并未有丝毫的减少，问话的语气里自也就满是不加掩饰的不耐与冰冷。

晴如今大势已成，挟天以令诸侯，满天下无抗手矣，若是换成他四爷，就算不诚德帝禅位，那也断不会让诚德帝有再雄起之可能。

“谢皇阿玛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对于诚德帝这等家气的派，弘晴实在是不免有些个又好气又好笑，不过么，倒也没带到脸上来，规规矩矩地谢了恩之后，也就顺势起了，摆了副恭听训示之乖巧模样。

“皇阿玛明鉴，军务革新之差使系重大，些许不得疏忽，儿臣自不敢稍有大意，虽是兢业以为之，却还是恐有遗失，于朝务上，自难尽心，故而前来请辞军机大臣一职，还请皇阿玛恩准。”

“哦？依先生看来，老三还有几年寿？”

诚德帝既是如此吩咐了，李德全自不敢稍有耽搁，赶着应了诺，急匆匆地便退了寝，不多会，又已是陪着一整齐朝服的弘晴从外行了来。

“去，将那厮给朕传了来！”

听得诚德帝见问，弘晴的脸上立绽几丝的羞愧之，一派诚恳万分状地便了底，当即便令诚德帝傻愣在了当场……

昨儿个的朝议可谓是一败涂地，诚德帝气恼之余，将方苞与李铨都叫到了养心殿中，密议了许久，却愣是找不到甚可行的应对之，忧心忡忡之下，诚德帝昨夜几乎一宿未眠，也就到了黎明时分才迷糊上了一阵，这会儿心火正旺着呢，一听是弘晴求见，气便不打一来，恼火万分地一瞪，没好气地便呵斥了一嗓。

方一转过屏风，便见诚德帝面沉地端坐在龙榻上，弘晴自不敢轻忽了去，忙不迭地疾走数步，抢到了榻前，一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便是一个大礼参拜不迭。

“喳！”

“喳！”

四爷对邬思之能素来信服得很，此际尽心中尚存疑虑，不过么，却并未再多言追问，而是眉微皱地陷了沉思之中……

“儿臣叩见皇阿玛。”

没等李德全走到屏风，诚德帝却又改了主意，断喝了一嗓之后，抬脚下了龙榻，自有数名侍候在侧的女们抢上了前去，侍候着诚德帝更好了衣。

“无甚不可能之，关键便在今上之寿数上，若今上有先皇之寿，仁亲王必不会松手，继续打压乃必然之事也，反之么，松上一些又如何哉，只消军权在握，又何惧朝中风云变幻，反倒可趁机上些实事，又能得贤孝之名，何乐而不为耶？”

一听诚德帝命数将尽，四爷的神立便是一凛，赶着便言追问。

“慢着！”

弘晴持礼虽恭，可诚德帝却并未给弘晴甚好脸看，故意停了好一阵之后，这才声线寒地叫了起。

“罢，见朕何事，嗯？”

哪怕诚德帝的不待见已然是摆在了脸上，然则弘晴却是一都不在意，但见其一躬，已是恭谦无比地了来意。

更好衣之后，诚德帝却并未急着开言，而是低着，在寝室里来回踱了好一阵，而后方才眉锁地吩咐了一句。

邬思冷厉地一笑，一便破了弘晴之所以有可能妥协的底之所在。

“嗯……”

“什么，请辞？甚的请辞？尔给朕清楚。”

“不好，去岁夏之际，今上驾临畅园，邬某曾远观过其，命格论，其寿必不永，多不过十载，今，连番重挫之下，其数更少，王爷早些准备终归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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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晴此言一，诚德帝当即便是一愣，狐疑万分地盯着弘晴看了好一阵之后，这才惊疑不定地追问了一句。

“他来作甚，哼，不见！”

邬思对面相一事，颇有心得，所推论的判断赫然与陈老夫大相同，都认定诚德帝寿数将尽，差别只在寿数的认定上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