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贡院诸事，朕已知晓，尔差事办得不错，甚合朕意，而今，红榜既，就如此定了也好，朕就不再复了，衡臣。”

这一见弘晴真情，老爷心中也是好一阵的慨，不过么，却并未多言，而是温言地开解了弘晴一句。

老爷既是下了旨意，张廷玉自不会有甚异议可言，恭谨地应了一声，而后从弘晴的手中接过了红榜，与李德全一，自去张罗诸般事宜不提。

“是晴儿来啦，好孩，来，起来罢。”

这一见李德全摆了副生人勿近的样，弘晴自也不好胡询问，也就只能是谦和地致意了一句，便即托着红榜，大步行了园门，一路无言地便到了瑞景轩，由李德全陪着穿过了正殿，直奔后殿寝，这才刚从门的屏风转了来，便见老爷面焦黄地斜靠在锦垫上，上还盖着厚厚的绒毯，至于张廷玉齐以及方苞则分列两旁，除此之外，也就只有几名随侍的太监女在。

这一等便足足等了近一个时辰，可怜三名正副主考的脚都已是站得有些麻木了，这才见李德全领着两名小太监急匆匆地从园里行了来，一板一地宣了老爷的谕，可也就只宣弘晴一人，至于同样递了请见牌的两名副主考却是连提都不曾提上一下。

老爷再次叫了起，弘晴自是不敢再任，赶忙照着朝规谢了恩，而后站了起来，躬托着红榜，上前一小步，声禀报：“启禀皇玛法，今科闺结果已，共遴选俊才三百人，请皇玛法明示。”

听得老爷声线如此混沌，弘晴的双当即便是一阵模糊，并未依言而起，反倒是重重地磕了个响，哽咽着说不句完整的话来。

张廷玉去后，老爷狠了几大气，而后一脸无奈地摇了摇，有若拉家常般地提了个委托。

“孙儿叩见皇玛法！”

听得老爷招呼，张廷玉自不敢怠慢了去，赶忙从旁闪了来，声应了诺。

“微臣在。”

“晴儿啊，红榜既发，殿试也就差不多该到了，只是朕这个，怕是不能主持这等大典了，尔就代朕办了此事罢。”

“有劳李公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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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您请！”

“陛下有旨，宣：仁郡王弘晴瑞景轩觐见！”

“尔且将此红榜用了印，这就着人去张榜好了。”

“微臣遵旨。”

弘晴谢恩一毕，李德全也不给赫王二人开询问的机会，便已是一摆手中的拂尘，赶着言促了一句。

听得响动，老爷微闭着的双缓缓地睁了开来，一见是弘晴已到，焦黄的脸上立便了丝笑容，无力地抬了下手，很是和煦地叫了起，只是言语间中气不足，显然已是病得不轻了的。

什么，主持殿试？

老爷了，简单地吩咐了一句。

“孙儿叩谢皇玛法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玛法，孙儿未能在您前尽孝，孙儿，孙儿……”

弘晴终于是从遐思里回过了神来，不过么，也没甚言语，仅仅只是声线平和地轻吭了一声，托起红榜，一哈腰，就此下了车，这才发现赫申与王铭义这两位副主考都已在不远候着了，弘晴见状，自不好多加迁延，这便缓步行到了园门外的警戒线，递了请见牌，而后便即无言地退到了一旁，默默地等待着。

“痴儿不必如此，朕没事的，平罢。”

“臣，觉新罗弘晴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照朝规，闺一毕，正副主考都须得面圣差的，可下老爷却只见弘晴一人，这显然有些味不对，不说赫王二人面微变，便是弘晴自个儿也不免有些犯嘀咕的，只是这当上，却是容不得弘晴有所迁延，也就只能是压住心中的忐忑，赶着谢了恩。

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老爷竟然已是形销骨立到这般田地，弘晴不禁有些个悲从心来，手托着红榜，疾步便抢到了榻前，一跪倒在地，语带颤音地见了礼。

老爷说得倒是随意，可听在弘晴的耳中，却不啻炸雷一般，心一惊，人已是站不住了，“噗通”一声，已然跪倒在了地上……

老爷并未照惯例对红榜行复，也不曾朝规对所有中选者的文章行复查，而是面带微笑地夸奖了弘晴几句，旋即便了张廷玉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