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此确是两难之局啊，若是当初早战之准备，而今也不致棘手若此，依你看来，开先撤过天山，就驻扎于昌如何？”

在搞不清老爷真实想法的情形下，弘晴自是不愿将话说得太死，也就只是就事论事地评了一番。

“晴儿怎么看此事，嗯？”

“免了。”

老爷并未说甚寒暄的废话，一抖手，便将搁在文案一角的两本折往弘晴抛了过去。

嗯？求和？

老爷虽不曾明言，可提这等折中法本就是还想着再战准噶尔诸，对此，弘晴显然不甚看好，没旁的，老十四若是真想早胜，也不致于在台城迁延了一年余，不说别的，只消其肯不断派兵四下掠夺，对准噶尔牧民行残酷打击，便足可摧毁准噶尔军的基，此战也早该结束了的，此一条，以老十四的军事才，不可能会看不到，其之所以没这么，自然不是心慈手之故，而是想着拥兵自重罢了，很显然，要想靠老十四去平灭准噶尔诸，无异于缘木求鱼！

听得响动，老爷从地图上抬起了来，不动声地扫了弘晴一，不咸不淡地便叫了起。

老爷到底想作甚，考校么？

老爷对战局也有着清醒的认识，自是知晓弘晴所言确是此番征战的关键之所在，而今这等僵持之局面下，看的便是哪一方先支撑不下去，问题在于准噶尔乃是境内作战，明显握有战略之主动权，而清军战线过长，须得设防，兵力虽够，粮秣辎重也足，奈何大军已疲，稍有不慎，便极易导致全线崩盘之局面，老爷实在是不敢拿数十万大军的安危来赌上这么一把的，皱着眉沉思了片刻之后，提了个折中的想。

“朕此有两份折，尔且先都看了再议。”

陪着便到了瑞景轩，方才从屏风后转将来，便见老爷正趴在大幅地图上，手持着柄放大镜，眉微锁地审视着，显见心情并不是太好，弘晴见状，自不敢大意了去，赶忙走数步，抢到了文案前，规规矩矩地便是一个大礼参拜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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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玛法明鉴，孙儿以为昌乃四战之地，大军屯于此，恐不利休养生息，后勤补给也难言稳当，屯之沙洲或许更佳，此孙儿之浅见也，还请皇玛法明察。”

“孙儿叩谢皇玛法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听老爷的声线虽尚算平和，可内里却明显地透着烦躁之意味，弘晴自是不敢大意了去，恭谨地应了诺之后，这才赶着将两本折飞快地过了一遍，眉不由地便是一皱，没旁的，这两本折中，一本署名被糊住了，看行文风格，乃是军中大将之手笔，说的是十一月初三，准噶尔大将小策王敦多布率军奇袭达阪隘，一战击溃清军运粮队，夺走了大批的粮秣辎重，另一本则是准噶尔汗策妄阿拉布坦所上之请和折，自言愿与大清和平共，求和亲。

对于西线战事的僵持，弘晴自是早就有所预料了的，也曾上过战之策，除了是想凭此限制老十四的兵权之外，担心的正是己方大军麋集前线，久战不下必致师老兵疲之局面，而今，准噶尔诸的游击战术渐见成效，在战略上，清军已是陷了被动，尽准噶尔诸也已是弩之末，可要说谁能支撑到最后，却尚难逆料，从弘晴的本心来说，他自是希望能先撤军，待得来日整顿好军备再战也不迟，只是弘晴却不敢确定这等想法能否让老爷接受，再说了，老爷冷不丁地将这么个问题抛将过来，怕不是仅仅只是商议对策那般简单罢，对此，弘晴自是不愿轻易开言，看过了折之后，也没急着表态，而是作了副沉思的模样。

这一听老爷语气如此淡漠，弘晴的心立便是一沉，可又想不自个儿到底是有甚错落到了老爷的手中，没奈何，也就只能是照着朝规谢了恩，站将起来，形微躬地摆了副恭听训示之乖巧模样。

“皇阿玛明鉴，孙儿以为策妄阿拉布坦所谓之求和，不过是缓兵之计也，实难有几分的真心可言，然，三年余之征伐下来，其国势日颓却也是不争之事实，再迁延上年余，其国不战必自溃矣，只是我前线大军也已是疲惫之师，能否再支撑年余亦是难说之事，只是孙儿毕竟不曾去过前线，实不敢妄言焉，还请皇玛法圣裁。”

这一见弘晴已然阅过了两份折，老爷的眉立便是一扬，声线平淡地便开追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