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相，您可有甚指示么？”

张廷玉一向中枢，办事虽勤勉，可还真是差了地气，论及政务与谋算之能力，自然是不差的，可要说到断案这等事务么，就实在有些拿不手了，对此，他自己显然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自不会跟弘晴去争审案的主动权，也没打算在此事上牵扯过，自是不愿在此时发表甚建议的。

接过了张廷玉递回来的折之后，弘晴很是慎重地谢了一声，对此，张廷玉实是无话可说，只能报以淡然一笑，只是笑容里的苦涩之意味却未免太了些……

“说！”

弘晴有令，一众王府侍卫们自不敢稍有耽搁，齐声应了诺，架起段瑞远，便要再次将其拖下堂去。

“如此便好，小王此拟了个弹章，还请张相过目，若是还看得过，就请张相联署了可好？”

这一见弘晴当众玩了一回的把戏，张廷玉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纵使满心的不愿，可也没得奈何，只能是苦笑了一下，拿起搁在笔架上的狼毫笔，蘸了下墨，端端正正地在折后的空白签下了他张廷玉的大名。

为了不再挨板，段瑞远倒是开了，不过么，他也就只说了与肖雄等三人有关的事儿，却绝不言其余，显然还是存着丝侥幸的心理。

“段瑞远，尔招是不招！”

虽说还有勒席恒未审，不过么，对于弘晴来说，案办到此也就差不多了，此无他，弘晴压儿就没打算当场审勒席恒——有了一大堆的供在，只消一本参上去，老爷自然会找人审了去，原也无须弘晴去费那个功夫的，他要的只是立威罢了，而今，这么个目的已然达成，弘晴自是不想将事态扩大化，但见其满脸和煦之地朝着张廷玉拱了拱手，很是恭谦地请示了一句。

段瑞远原本还指望着勒席恒能为其主上一番，却浑然没想到勒席恒自己都栽了，甚至连个罪名都没有地，便被弘晴给拿下了，心中自不免为之大慌，问题是一想到招也是死，不招或许还能活，也就一横心，打算撑到底了，只是神散不已，显然底气已是不足了的。

“让他签押！”

弘晴此令一下，原本就压制着勒席恒的数名王府侍卫们自是不敢稍有迁延，齐齐应了诺，不顾勒席恒的挣扎与谩骂，将其提溜着便下了堂。

这一听还要再打五十大板，断瑞远当即便被吓得个魂飞魄散了去，要知先前那五十大板挨将下来，他都已是数次昏厥又数次被凉浇醒，老命都已是去了半条了，真要是再挨上五十大板，哪还有命在，到了此际，心理防线已是彻底崩溃了去，不等两名王府侍卫拖其，已是尖声狂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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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晴一压手，示意夹持着段瑞远的王府侍卫将其放下，神锐利如刀地盯着其看了好一阵之后，这才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中气十足地断喝了一嗓。

“王爷置便好，下官别无异议。”

“喳！”

张廷玉倒是想置度外，可惜弘晴却没打算遂了其之意，这不，张廷玉话音方才刚落，弘晴便已是一抖手，从宽大的衣袖里取了份已然蒙上了黄绢的折，双手捧着，很是恭谨地递到了张廷玉的面前。

此令一，那名负责笔录的王府侍卫自不敢轻忽了去，赶着应了一声，匆匆行到了趴伏在地的段瑞远的旁，压着其在供上画了押之后，这才将供又转递到了弘晴面前的文案上。

值得段瑞远絮絮叨叨地招供之际，弘晴始终静静地听着，平板着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哪怕是负责笔录的侍卫将供词递上，弘晴也没去看，只是一挥手，声线冷地下了令。

“多谢张相抬。”

“我说，我说，下官……”

“喳！”

“呵。”

“喳！”

没等一众吏官员们从勒席恒被拿下的震惊中醒过神来，就见弘晴再次抄起了惊堂木，猛然一拍，声俱厉地断喝了一嗓。

勒席恒乃是吏侍郎，堂堂朝廷大员，弘晴自是不好公然对其用刑，可对于段瑞远这等小卒么，那就可没那么多的顾忌了，这一见段瑞远双迷离，弘晴便知其已是在了崩溃的边缘，自不可能给其留下丝毫的息余地，一拍惊堂木，冷厉地便又是一声断喝。

“好胆，看来还是没打够，来啊，拖下去，重打五十！”

“别打了，别打了，我招了，招了……”

“下官，下官无罪，下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