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晴又哪是好糊的主儿，自不可能被四爷这么番无甚营养的话所打动，愤愤然地一跺脚，一边痛骂着，一边喝令赵申乔去准备升堂事宜。

“贤侄误会了，此事非同小可，下情形未明，若是闹得大，于社稷实有大不利焉，倘若影响到了前方之军需供应，须不是好耍的，呵呵，贤侄先消消气，有甚事慢慢商议了去便是了，来，坐下说，坐下再说。”

“嗯？四叔莫非是打算包庇那帮小人不成？”

瞅着弘晴翻脸比翻书还快，四爷当真是有苦在心难开，偏生这会儿理在弘晴那儿，四爷就算是想发脾气也没发了去，又怕弘晴起闹上一场，到了来，少不得他四爷要吃挂落的，哪敢真允了弘晴的提议，忙温言地劝解了弘晴一番。

“睦荣？这厮又私下捣鼓了甚名堂来着？”

“查，必须彻查，此事不查个落石便不算完，赵大人，尔且去喊人来，本王这就要升堂问案！”

瞅着到了这么个份上，四爷还在那儿想着脱之策，弘晴可就不了，脸一板，再次站了起来，一派大义凛然状地丢下句场面话，抬脚作势便要向外行了去……

弘晴其实也不打算将事情往大了闹了去，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此无他，老爷那一关过不去，真要是将事情闹大发了，四爷等人固然没好果吃，弘晴自己也少不得要吃挂落，挨罚事小，被老爷猜忌才是要老命的大麻烦，而今，四爷既是有了私下媾和之意，弘晴自是乐得从命上一回，当然了，打铁终归须得趁，弘晴可没打算让四爷有丝毫缓过气来的机会，赶着便提了议事的要求。

这一见弘晴将四爷耍得个团团转，赵申乔心中自是解气得很，憋着笑地声应了诺，一转，作势便要向外行了去。

“唔……”

瞅着赵申乔要走人，四爷可就稳不住了，没旁的，此事压儿就经不起查，真要查了下去，四爷哪能脱得了系，不说虚言欺君之大罪么，少不得也是个治理不利之过，闹到了老爷，四爷当真就得面里一块儿丢了个净。

没影的汗，一派如获重释般地长了大气，慨万分地扯了一大通。

“竟有此事？这……，唔，贤侄且消消气，容为叔查上一查，看情形如何再定可好？”

“四叔有难，小侄是知的，罢了，小侄也不敢烦劳四叔，这就升堂问案好了，左右这骂名小侄一人承担了去便是了！”

四爷这么一面，弘晴的脸立便不好相看了起来，话也问得寒气四溢，大有一言不合，便要请圣旨之架势。

“且慢！”

四爷这么一问不打，弘晴的脸立便沉了下来，拍案而起，怒气发地便骂了起来，摆了副定要死揪住此案不放之架势。

“四叔见笑了，小侄也就是一时义愤，还是您说得对，此事慢慢议上一议也是好的，啊，四叔，您也坐，左右此际无事，赶巧赵大人也在，我等三人便就此议上一议如何？”

尽被弘晴这么句**的言语得闷疼不已，可这当上，四爷却是不敢由着行事，只能是笑着起了，几个大步行到了弘晴旁，作好作歹地劝着。

“四叔，您劳心费力地在为军费开支筹谋着，可睦荣等人却瞒着您私下捣鬼，嘿，闽浙，两广以及湖北等五省之夏到如今都不曾账，也不曾解库房，个中岂非无因，依小侄看，这帮混账行实是太猖獗了些，八百二十五万余两银的账目都敢漏，小侄实是看不过了，此事非得追究到底不可，哼！小侄这就拿了钦差关防，将这帮小人一拿下，好好审审，看是谁给了他们胆，竟敢如此胡作非为！”

一听弘晴提到了浙江清吏司郎中睦荣的名字，四爷的脸立便搐了起来，没旁的，到了此际，四爷已是猜了弘晴绕了这么个大圈的用心所在，心自不免有些发虚，概因睦荣等人所作所为正是自他四爷的暗示，当然了，也少不得八爷那一的合，这等事儿不消说是上不得台面的，四爷纵使已然明了了弘晴的算计，却也不敢当真承认下来，还真就只能是憋屈无比地装着糊涂。

四爷虽是不想让此事闹大，可也不想在这等尽落下风之际跟弘晴议事，只是拒绝的话语一时间还真不好说来，也就只能是假作沉状地支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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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