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玛法的话，孙儿句句是实，并无虚言，此间事由皆有案可查，孙儿并不敢生欺瞒皇玛法之心。”

老爷并未言打断弘晴的回话，始终默默地听着，直到弘晴的长篇大论说完了，老爷方才不动声地吭了一声。

“说罢，东陵一案究竟是怎么回事，嗯？”

“就这么简单，嗯？”

我勒个去的，老爷还真是明过了，乎！

弘晴的汇报很详细，对彻查帝陵一案的前后事由都好生细说了一番，几乎无甚隐瞒之，若要说有，那也仅仅只是隐藏了设坑太一把的动机与算计，除此之外，再无遗漏，哪怕是与晖的私下会面之经过也说得清楚无比，当真可谓是事无细尽在言中。

尽心中满是不详之预，可该尽的礼数却是万万少不得的，弘晴也只能是压住心的不安，规规矩矩地谢了恩，而后默默无语地由秦无庸陪着一并向瑞景轩赶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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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老爷问话的声音不对味，弘晴心中的苦涩顿时便更了几分，但却不敢带到脸上来，也就只能是恭谨地跪直了，一脸诚惶诚恐状地开：“回皇玛法的话，事情是这样的，去岁年末，东陵事发，太殿下令孙儿带人去东陵彻查……”

嗯，怎么没有动静？不好，这回麻烦大了！

得，咱的小这回怕是难逃一劫了！

这一听老爷如此问法，弘晴的心立加快了几分，概因这正是弘晴最担心的关键之所在——要知弘晴在朝中素来有着果敢之名声，一旦办差，素来不曾有过半途而废的事儿，无论是扬州盐务案还是更前的河槽衙门清欠乃至整顿工扳倒萨穆哈，哪一桩不是扛着大的压力而为之，又怎可能因着区区一齐世武的提议而中断了即将明了的东陵一案，这里若说没蹊跷，又怎生可能，若是不能给老爷一个满意的答案，那后果可就不是挨几下板那般简单了，一个欺君的大帽扣将下来，足以让弘晴吃不了兜着走的，究竟该如何解说分明，就成了摆在弘晴面前的一难题。

“嘿，好一个句句是实，眹问你，为何不在东陵结了案，偏要拿回京师来审，嗯？”

“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孙儿叩见皇玛法。”

方一转过瑞景轩门的屏风，便见老爷神情肃然地坐在上首，太则局促不安地陪坐在下首，两旁还立着张廷玉等六位大学士，除此之外，更有武丹这么个直隶总督剑而立，还有一面貌颇丑的老者木然立在一旁，并未着官服，仅仅只是一的布衣，怎么看怎么古怪，只是这当上弘晴也没功夫去细想，忙不迭地走了数步，抢到了御前，恭恭敬敬地大礼参拜不迭。

弘晴倒是说得有够诚恳的，可老爷多明的个人，又岂是那么好糊了去的，但听老爷冷地一笑，一句话便已到了弘晴最疼的要害上。

老爷这么句问话看似简单，可听在弘晴的耳中，却不啻于晴天霹雳，没旁的，概因老爷震怒前往往都是这么个语调，一旦应对上稍有差错，接下来等着弘晴的可就是霹雳雷霆了，真到那时，弘晴的小断然不保，自由不得弘晴不为之心惊的，好在其城府足够，倒也没啥不应有的破绽，回答起老爷的问话来，要多诚恳便有多诚恳。

瞅着弘晴始终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半晌都不曾稍动上一下，老爷心中的火气倒是消退了一些，但并不多，不为别的，只因弘晴此番的肆意妄为已是犯到了老爷的底限，好端端的一场削权戏码愣是被弘晴给搅了去，这显然不是老爷乐见之局面，再算上而今动不止的朝局，更是令老爷有些个气不打一来的，又怎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了弘晴一码，不过么，倒也没一上来便雷霆大发，而是声线冷地发问。

他已是猜到了老爷此番率先召见的用心之所在，断然不是啥好事儿，挨板已是必然，至于到底会挨多重，那就得看他如何临场应变了的。

弘晴都已在地上跪伏了好一阵了，却愣是没听到老爷叫起的声音，心不禁为之一振，已然猜知了老爷此举的用意之所在，无非是下威罢了，打的便是弘晴这个帝陵一案中的鸟，为的便是想尽早平息朝堂的局，若如此，这回的板怕是要重了去了，一念及此，弘晴的心里当真苦得够呛，却又不敢稍动，只能是自镇定地跪着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