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先生之意是……”

面对着沉稳如山的邬思，四爷心中有着不小的慷慨，不为别的，只因当初在江南为了督办漕运改海运一事，四爷可是没少吃大苦，那些个将被裁撤的官吏船丁们可是险些闹翻了天去，也就是依仗着邬思的奇思妙想，这才算是将事情有惊无险地摆平了过去，一念及此，四爷自是颇为的慨。

“邬先生客气了，小王略略应酬了一下，来得迟了，累及先生久候，实是小王之过也。”

四爷生简朴，尽贵为阿哥，可却从来不喜奢华，其内院书房宽敞倒是宽敞了，却与奢华搭不上半的边，无论桌椅还是屏风，大上都是旧，偌大的书房里也就只有中堂悬挂着的一张御赐横幅尚算能拿得手，而此时，正有一中年文士盘坐在蒲团上，默默地凝视着那张御赐横幅——中年文士约摸四十不到的年岁，面白，五绺长须，丰神如玉，只是角边皱纹颇多，微见憔悴，显见是受过苦之辈，然则那一双却邃得有若暗夜一般，压儿就看不到底。

四爷压儿就没想到这一层，冷不丁听得邬思如此说法，当即便倒了凉气，瞠目结了良久之后，方才慎重其事地朝着邬思拱了拱手：“请先生指迷津。”

“王爷回来了，邬某脚不便，不能全礼了。”

一听邬思说得如此蹊跷，四爷当即便愣住了，狐疑地看了看邬思，见邬思不像是在说笑的样，心神不由地便是一凛，赶忙言追问了起来。

“先生。”

邬思抵京已有十日，除了偶尔与四爷闲谈外，大上只了一件事，那便是将近五年来的朝廷邸报尽皆过了一番，心中对朝局已是有了刻的认识，此际分析起成败来，自也就显得信心十足。

邬思并未卖甚关，直截了当地给了答案。

“此事还须得着落在弘历世上。”

时捷等一小撮官员，至于其他朝廷大员们么，却是基本没到场，了不得就是让下人送了些不起的贺礼便算了了事，不过么，这等门前冷落车稀的状况却并不影响四爷的好心情，匆匆应酬完毕之后，四爷也没再在前院多耽搁，施施然地便径直往后院书房行了去。

四爷一直就有心大位，也没少私下推演过朝局的可能之变化，然则不其如何推演，最后得到的结果都不甚乐观，此无他，三爷所握有的领先之优势实在是太大了些，至于他自己么，别说跟三爷比了，便是跟八爷比，也还差了老大的一截，尽不甘心，可四爷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夺嫡路上在了末座，此际一听邬思言及还有胜算，自不免为之怦然心动不已，赶忙言表态了一把。

“一线之胜机？唔，还请先生明言，小王无有不从者。”

“王爷请安坐。”

“弘历？他……”

“王爷若是以为此番得以封王是酬您江南之功的话，那您离败亡也就不远了。”

邬思面平静地看了四爷一，也无甚掩饰，直截了当地了老爷此番分封诸背后所隐藏着的用心。

缓步走了书房的四爷并不敢轻易打搅了那中年文士的雅兴，默默地立于一旁，直到中年文士捋动长须的手放了下来，这才轻唤了一声。

“四爷莫急，此事圣上心意虽决，可真要行之，却恐不是三两日之事，时间尚够，王爷只消在稳稳行了去，未尝没有机会，然，光此一条，却不足以成事，概因三爷已是领先了两大步，纵使四爷您得再好，也难有追平之可能，而今唯有兵行险招，方能有一线之胜机。”

听得响动，中年文士缓缓地侧了下，见来者是四爷，立恭谦地弯了下腰，但并未起立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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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变天了，陛下容忍太已久，今已是不想再忍了，大封诸之举不过是在固本罢了，防的便东易主所引发的朝局大****，王爷还须得早准备才是。”

邬思并未在礼数上多纠缠，也就只是面淡然地伸手让了让。

邬思并未因四爷的礼贤下士而动，反倒是声线冷地讥讽了其一句。

一听邬思给的答案竟然是自己的次，四爷不由地便愣在了当场，怎么也搞不明白邬思此言的真实用意之所在。

“先生，小王能有今日，皆有赖先生在江南襄助之功也，还请先生受小王一拜。”

“嘶……”

四爷虽是贵极之辈，却浑然不敢在这中年文士面前端架，不为别的，只因此人正是其费尽心力方才找到的智之士——金陵邬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