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队！”

陈彪并没注意到刘八女脸上的喜里明显还带着狐疑之霾，大大咧咧地甩了下手，笑呵呵地便将今日与方万胜相遇的经过详细地描述了一番。

丑时三刻，夜已经很了，可刘八女却是半睡意全无，光着膀在宽敞的书房里来回踱着步，尽自天凉，却依旧憋了满脑门的汗珠，正自焦躁无比间，却见一名家丁急匆匆地从屏风后行了来，赶着抢到了近前，一躬，低声地禀报了一句。

尽京师那的八爷有过密令，让刘八女在弘晴离开之前不得妄动，然则如今的形势却得刘八女不能不动了，不为别的，只因他所辖的各省盐商已是叫苦连天，甚至有些个不是很合的小盐商都已是将状递到了两淮盐运使衙门，真要是再不行动的话，刘八女真不敢保证弘晴会不会拿这事大作文章，万一真要是趁机消减了他刘八女的地盘与额，那后果同样不是刘八女所能承受得起的，正因为此，贩私盐已是势在必行，只是刘八女却并不打算盲动，非得有十足的把握，方才敢真的手。

“大哥，事情是这样的……，嘿，有了这姓方的合，再加上他手下那几个把总都是咱兄弟用银喂饱了的，何愁大事不成，要我说，明儿个就该动起来了！”

“啊，这，大哥，两湖等地如今盐市看涨，再不手，万一那小真扶持山东那帮狗，我等岂不平白失了大半地盘，这……”

“大哥，好消息，那方万胜上得很，嘿，还是大哥看人准，有此人合着行事，我等自可放开手脚大上一场了。”

陈彪本正拳掌地要大一番，冷不丁听刘八女如此说法，登时便急了，着脚便埋汰了起来。

“开船！”

“说仔细！”

陈彪对刘八女所言虽不甚信服，奈何刘八女主意已决，他自也不敢不应，也就只能是讪讪地应承了下来。

“哦，快，叫他来！”

尽策狂赶了百余里的路，不免有些疲，可陈彪的神却是大好，这才一门，便已是哈哈大笑着扯了一嗓。

“不，还得再看看。”

刘八女既是这么吩咐了，那名家丁自不敢稍有耽搁，赶着应了一声，匆匆跑了书房，不多会，又已是陪着浑大汗淋漓的陈彪大步从外行了来。

刘八女之所以这会儿都没去休息，为的便是等从安定急赶而来的陈彪，这一听其已至，神顿时为之一振，眉一挑，有些个急不可耐地便吩咐。

陈彪丝毫不因方万胜的冷漠而动气，满脸堆笑地目送着盐巡营的船队远去，而后邪笑了一声，一扬手，将手中的信函随手往河面上一丢，豪气十足地喝令了一嗓，内里满是自得之意味，此无它，只因那信函里装着的并不是啥公文，而是几张废纸罢了，为的便是要考验一下方万胜是否真心合而已，实际上，真正的过关公文以及票引都好端端地揣在陈彪的怀中，并不怕方万胜起了邪心，而今，既已验证了方万胜的可靠，陈彪自是有着得意之理由。

“哼，正因为各地盐市张，我等才更须得小心，尔安知那方万胜不是奉了那小儿的密令故意演戏？真要是我等尽皆陷了去，那后果可不是好耍的，此事还须得再看看，就先多试几次再定。”

“禀老爷，彪爷来了。”

便即又装回了信封，旋即，提声调断喝了一声，自有一众盐丁们攀爬上了各艘乌篷船，细细地验查起载货量来。

一众盐丁们都是验货的老手了，作起来自是熟稔得很，前后不过一炷香都不到的时间，便有一把总乘小划靠到了打的乌篷船边，但并未上船，而是就站在划上，躬禀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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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八女并未立刻给答复，而是低着，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步之后，这才一扬手，语气决然地下了决断。

“禀将军，经实，五艘盐船共载两千引，计四万斤，并无差错。”

刘八女显然并不似陈彪那般盲目乐观，尽脸上也是喜毕，可还是没忘了追问详情。

听得那名把总如此说法，方万胜并未多问，随手将扣在手中的信函往陈彪怀中一丢，面无表情地吩咐了一句之后，也没陈彪在一旁哈腰地奉承着，抬脚便顺着踏板回到了中型战舰的前甲板上，不多会，已到了换时间的盐巡营大小船只已是调向不远的寨靠了过去。

“那好，小弟就照老规矩再试试看也罢。”

“是，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