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请罢。”

“谢小王爷恩典，才站着便好。”

戌时三刻，天已是彻底黑了下来，然则连赶了数日路程的弘晴却并不曾去休息，手持着本书，端坐在书房里，就着昏黄的灯光，有一没一地看着，良久都不曾翻动上一页，很显然，弘晴此际的心思压儿就不在书上。脸虽如常，可微皱着的眉却透了弘晴此际的心境并不似表面上那般平静。

河粮都是得不能再的缺，能混到这等缺者，无一不是手通天之辈，座中哪个阿哥门下的都有，消息自都灵通无比，有了陈闵信的带提议，自是都乐得声附和上一把。

尔赛要客气，弘晴也懒得求，只是不动声地了下，一派随意状地开了，此言一，登时便令尔赛猛然愣了一下。

弘晴既已如此吩咐，刘三儿自不敢多加耽搁，赶着应了一声，急匆匆地便退了房去，不多会已是陪着一青衣小帽的尔赛从外又转了来。

“良大人放心，下官知晓轻重的。”

“嗯，都散了罢！”

尔赛乃是三爷的才，往日里自是没少在诚郡王府里行走，弘晴与其也算是熟识，然则也就只是面熟而已，倒也谈不上有太多的集，当然了，在来济宁前，私下里对此人也是过一番了解的，自是清楚此人手脚也不是很净，不过么，弘晴却并不是很在意，毕竟至清则无鱼的理，弘晴还是懂的，倒也不致于苛求手下人等都是正人君辈，只要其能有用，对弘晴来说，也就够了。

弘晴之所以没去休息，等的便是尔赛的到来，此际一听其已到，神不由地便是一振，可也没带到脸上来，仅仅只是面淡然地吩咐了一声。

清欠，说起来就两个字，可真要起来，却没那么简单，实际上，说是难于登天也断不为过，纵使是有备而来，弘晴也实不敢断言事情定会顺当无比，只是如今箭已在弦上，也就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的。

对于尔赛的保证，良渚心下里虽是存了疑，可也没再，毕竟河漕衙门里三爷的门下就尔赛一个，就算尔赛靠不住，实也掀不起甚大浪来，敲打一下也就够了，良渚也不想作甚扯破脸的事儿来，这便不置可否地轻吭了一声，挥手下了逐客之令。

“下官等告辞！”

“免了，来人，给大人赐座！”

旁人或许不清楚弘晴的厉害，可为三爷门下，尔赛却是知弘晴的狠辣，哪敢在弘晴面前有所失礼，一听弘晴赐坐，赶忙逊谢不已。

放话。”

“嗯，那就先这么着，回再看菜下饭也好，尔等都先回去，仔细准备着，谁若是在此时甚岔，休怪本官不讲情面！”

“可行，我家主可是说过了，这事儿满天下的大小官吏十有**都涉在其中，总不能一竿将整船人都打翻了去罢，那朝廷还办不办事啊，就这么先拖着，回看风声再定夺也不迟！”

尔赛，正红旗人，原是礼主事，拜在三爷门下已有多年，去岁汝福一案大发之后，得三爷力荐，方到了河漕衙门，就职漕司员，属河漕衙门里最的几个官位之一，当然了，他之所辖的里，同样也是亏空不小，总算起来，约莫六万两上下，对清欠一事自然也是持着反对之态度，至少表面上是如此，这会儿见良渚神情不善地望了过来，自是得赶作明确之表态。

“嗯，那说罢，良渚那可是打算联合抵制本贝？”

良渚本就不想清欠，这会儿见手下诸官都是一个心思，自是就此起了跟弘晴扳扳腕的想，牙关一咬，已是下了决断，话说得极寒，双锐利如刀般地扫向了座中一人——三爷门下才尔赛，内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警告之意味。

“喳！”

就在弘晴发愣的当上，刘三儿叉着从屏风后窜了来，疾步抢到文案前，一躬，小声地禀报了一句。

“才叩见小王爷！”

“启禀小王爷，大人来了。”

“好主意，就这么办了去，只消大家伙心齐，自不怕那小厮能掀起甚浪来！”

良渚既已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一众属官们自是不敢再多啰唣，齐齐行了礼，三三两两地便散了个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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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到弘晴正端坐在文案后，尔赛自不敢有甚失礼之，忙疾走数步，抢到了近前，规规矩矩地一个大礼参拜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