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大人敢与不敢，与本贝皆无涉，左右是非曲折总有公断，待得此间事了，良大人就陪本贝到开封府走上一趟好了，到那时，自有我父王主便是了。”

“这……”

这一听弘晴说得如此直接，良渚刚缓和下来的脸瞬间又难看了起来，不为别的，只因他自己也从国库里借了不少的银，虽说去岁到如今，私下赚了不老少，可却并不曾拿去还欠债，大上与诸多官员打的都是一样的心思，那便是法不责众的想，此际一听弘晴要拿河漕衙门来开刀，良渚又怎能开心得起来，没旁的，吃去的银要吐来，当真不是那么好受的。

良渚本人都不想着还钱，将心比心之下，自不敢相信下诸属官们肯欣然还欠账，再说了，整个衙门的亏空又不是他良渚所致，而是历任总督留下的大坑，良渚哪肯都清了去，真要如此，就算他卖光了家产，也未见得能填得上这么个大坑，要知他才刚上任不到一年的时间，又没着捞，到手的盈余实在并不算多，都拿了去，连个坑底都铺不满的，自不肯跟着弘晴的步调走，皱着眉便叫起了苦来。

“小王爷英明，下官佩在心，您一路远来辛苦，下官就不多打搅了。”

明面上的来意很简单，圣旨上都写得明明白白了，弘晴自是没有隐瞒的必要，直截了当地便明了来意。

“下官岂敢，下官岂敢。”

良渚能混到河漕总督这么个位，自然不是痴愚之辈，听话听音的本事还是不缺的，只一听，便已明了了弘晴话里的潜台词，忐忑的心也就稍稍安定了些，赶忙顺着弘晴的意思问了半截的话来。

“小王爷英明，唔，且不知小王爷此来是……”

“良大人这话说与本贝听无用，真要说，且自上本与皇玛法分说去好了。”

“嗯，这倒也是个事儿，这样好了，且容本贝再多想想，良大人且先去忙罢，此事回再商议也不迟么。”

弘晴原也没指望一上来便能彻底降服良渚，更没指望其能自觉自愿地往外掏钱，此际既已试探了良渚的态度，弘晴也就不想再多费，这便语气陡然一缓，反过来安了良渚几句。

“怎么？良大人有甚难言之隐么？”

弘晴说良渚的话诛心，其实他自己的话才真叫诛心，就算再给良渚十个胆，他也不敢说老爷有错误，那可是欺君大罪，是要掉脑袋的，登时便吓得都不由自主地哆嗦了好几下，赶着言解释了一句。

只冷地一笑，的话可就不是那么顺耳了的。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只是，呵呵，只是这确是实情，非是下官推卸责任，实是今年雨多，大了些，虽不敢言其中无**，可天灾却是不争之事实，此一条，还请小王爷明鉴则个。”

吓也吓够了，再多吓下去，闹不好良渚也就该心脏病大发作了去，真要有个三长两短的，那也不是弘晴乐见之局面，这便话锋一转，隐约地透给了良渚一线之生机，那意思就是在说，只要良渚肯合着弘晴的差使，三爷那自有他弘晴会去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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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爷明鉴，非是下官妄言，实是历年积欠庞然，真要清欠，各司必，人心一散，那后果怕是有些不堪罢？”

弘晴此来河漕衙门，主题并非是追究责任，而是另有目的，不过么，不将责任往下压，那事儿也一准办不成，既如此，自然是怎么严重怎么说了去，良渚不解释还好，这么一解释，得，弘晴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冷了几分，说话的语气也就更寒了不老少。

“嗯，这么说罢，皇玛法给了本贝一旨意，来此就两件事，一者是要调批有经验的人手去开封应急，二者么，河漕衙门历年来的亏空也到了该有个了断的时候了，总不能占着缺还往公款里伸手，满天底下就没这么个理儿，良大人，您说呢？”

一见良渚那等神情，弘晴便已知其内心里究竟在想些甚，脸立便是一沉，一张便打起了官腔。

良渚论份地位，都比不得弘晴，在这等压下，尽心中并不服气，可人在屋檐下，又怎容得其不低的，无奈之下，也就只能是连着不敢。

良渚本已无心再多逗留，这一听弘晴下了逐客令，自不再啰唣，起行了个礼，便即自行告退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