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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晴多明的个人，只一听，便已猜透了沈河此言背后的隐约之用心，可也没言破，而是微微一皱眉，细细地琢磨了起来，不多会，已然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之所在，不由地便乐了起来。

“后日下午，就烦请沈郎中陪本贝到河堤上走走好了。”

沈河同样没有直接回答弘晴的反问，而是自信无比地给了个论断。

正所谓响鼓不用重锤，弘晴本就明过人，沈河只这么一说，弘晴便已是完全明了了的，只是明了归明了，真说到如何才能不惊动萨穆哈叔侄俩而将证据掌握在手么，弘晴还真就没半的绪，皱着眉想了片刻之后，还是不得不将问题抛给了沈河。

“多谢沈郎中直言相告，本贝知晓该如何了，唔，就烦请沈郎中先回去复命，就说此销案繁琐无比，本贝还须得审分明了方妥，时限么，就设在后日下午也罢。”

沈河等了好一阵，见弘晴并无开询问之意，心下里自不免稍有些张，略一沉之下，索将主题直截了当地挑了来。

弘晴本就在为找不文档里的漏而烦心，此际一听沈河说得如此肯定，惊疑之可就再也掩饰不住了。

“回小王爷的话，河工者，不外清淤掘泥固堤引四耳，若查明真相，终归须得从细微着手，方能确保隐蔽，若不然，事恐矣，于小王爷怕是有大不利也。”

“唔，那依沈大人看来，本贝当从何着手方妥？”

“小王爷明鉴，您善术数，知条文之名早已广为人知，从此蒙蔽小王爷，无异于缘木求鱼，那叔侄俩纵使再蠢，也断然不会在这上着力的。”

弘晴这三个月来可是没少钻研都清使司之业务，不敢说已是此中的绝手，却也可以说是韵其中之三昧，可就算是这样，他翻来覆去地将这份销文档审视了十数遍了，也没能找甚大病来，只是直觉上认定个中一准别有蹊跷罢了，此际听得沈河如此问法，弘晴自不会直接回答，而是不动声地反问了一句，不为别的，只因弘晴一者是对此事没太大的把握，二来么，也有着提防沈河之用心在内，毕竟无间的把戏历朝历代都有不少，这等大事面前，若是不多生几个心，那可是要吃大亏的。

未得便罢了，而今，机会便已在前，饶是沈河生也算得上沉稳，却也一样不免激动万分，好在养气功夫还算到家，倒是没甚不妥的表现，唯有逊谢的声音里却是不免带了几丝的颤音。

“小王爷可是以为这销文档有蹊跷么？”

这一见弘晴脸显惊疑之，沈河的忐忑心情立便平息了下来，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解释了一句。

虽已是明白了沈河所言之法，可到底能否行得通，却尚须验证过方知，弘晴自是不会在此时表明态度，这便沉着言吩咐。

弘晴看似随意而坐，可实际上却是在不动声地观察着沈河的表现，此际一见其养气功夫颇为到家，心中还真就起了几分笼络之心，但并未表来，而是淡淡地笑着，一派等着沈河自己开之架势。

不等沈河完全转过去，弘晴突然又加了一句。

“请恕下官直言，小王爷纵使将那份文档翻烂，也断然找半破绽所在。”

“沈郎中何此言？”

沈河不愧是老工，对河工一事相当之熟稔，随几句便已了河工的要诀之所在，但并未直接给查明真相的办法，只是隐约地提了一下，显见心里还有着考校一下弘晴是否值得自个儿投效之用心在内。

“嗯？”

一听弘晴如此说法，沈河的神瞬间便亮了起来，可也没再多迁延，只是恭谨地应了一声，便即自行房去了。

“是，下官记住了。”

尽不敢肯定弘晴是不是真的明白了自己的暗示，然则弘晴既已表了逐客之意，沈河自是不敢再多逗留，也就只能是不甚情愿地站了起来，躬行了个礼，一转，便打算就此退将去。

嗯哼，气度不错，培养一下，或许还真能有大用。

从细微着手？嘿，这厮考咱呢，有意思！清淤掘泥固堤引？嗯哼，原来如此，还真是妙啊！

“下官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