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瑞的脸上也不自觉的了一丝笑容，但是一闪而过，宛如一阵清风在湖面上留下的涟漪。

本来海瑞觉得自己清贫自守，不贪不受，已经是上对得起皇上，下对得起百姓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给百姓带来的是什么，是富足还是贫穷？

程仲和谢江波连“不敢”，然后在海瑞的下首坐下来，谢江波手比较快，抢过茶杯给程仲和自己倒了一碗茶。

“大人说得极是！那大人觉得是一个能吏好，还是一个蠢官好呢？”程仲又问。

程仲的话说完，海瑞并没有上回应，而是沉思了一会。

但是海瑞在这里等程仲当然不是为了简简单单的说上这一句话的。刚刚只是一考验，很显然程仲算是通过了。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清官好！”海瑞理所当然的回答。他一时没有明白程仲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程仲心中大喜，这意味着海瑞已经认可了自己，连忙躬说：“学生见过老师！”

“知我为什么你案首吗？”海瑞突然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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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海瑞一时无言。

程仲也没有打断他，而是端起茶慢悠悠的呷了几。这茶苦中带冲，仿佛后世劣质的烟草，很够味！

程仲微微一笑，却对海瑞的问题避而不答，而是突然问：“大人，您觉得赃官好还是清官好？”

“你倒是诚实。”海瑞说：“你的文章文字生疏，转圜生，对仗也不甚齐整，比你好的文章很多，但是我却偏偏你了案首，全都是因为你文章的立意！”

见海瑞陷沉思，程仲却不想就此罢休。他依稀记得海瑞最终是病死在任上，家无余财，凄凉可怜，他不希望面前的这个中年人回归老路。虽然自己所的所说的也许起不到半作用，但是程仲还是想一些努力。

海瑞转过，回到了茶摊上坐了下来，给自己斟上一碗茶，然后转向依旧傻乎乎占在那里的程仲和谢江波说：“怎么？还要我给你们把茶倒好吗？”

“当然是能吏！”海瑞回答，同时他也明白程仲想说什么了。

“程仲汗颜，谢县尊大人抬。”程仲说。

果然！程仲暗暗庆幸，如果不是在最后加了那段话，自己这个案首飞了不说，恐怕连能不能取中都是一个问题。

“那大人觉得百姓们更喜愚蠢的清官还是习惯能的赃官呢？”程仲说：“或者换一个问题，您觉得百姓是想和清官一起饿肚，还是会选择和贪官一起生活富足呢？”

这并不是无私，甚至说不上义！海瑞已经是他现在能攀附的最大的大树了，海瑞走的越远对程仲越有利。

程仲摇了摇，心说：这我哪里知，兴许你一时兴起，错人了呢？古代不是有折戏叫鸳鸯谱吗？说不定就有个海县令案首呢？

“不仅如此，一个愚蠢的清官更是忠义不能两全的。举例言之，皇上着要税负，而百姓无钱可。收税会将百姓手中仅有的粮抢走，是为不义。但是如果不收粮，那是又不忠。所以，清官好，但是要好清官却很难。”

海瑞的表情严肃，连一丝笑容都没有。

良久，海瑞长了一气，说：“你是我的案首，在我面前称呼一声‘学生’似乎不应太难吧？”

嘿！谢江波心中暗暗叫绝，说了一圈原来在这里等着呢，还好还好。谢江波暗暗的一把冷汗也终于放下了。

“这倒不用谢我。”海瑞说：“我只是凭心论断而已。你在文章中说：清廉无私是为官的本，却又只是基础，难你认为在官场之上还有什么比清廉无私，不贪不受更重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