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另一方的内侍总张敦和年轻的常侍董元，立刻去泪，齐齐动手，小心翼翼地询问少帝的意思之后，张敦将瘦成包骨的少帝轻轻扶了起来，董承迅速把两个柔的缎面靠垫到少帝后腰位置。

“皇上——”

回光返照的少帝却没有一滴泪，涣散的睛忽然间泛几许光芒，薄薄的嘴蠕动两下，嘴角微微翘起，缓缓环视半圈，向熟悉的朝臣们行了个注目礼，僵消瘦的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整个人显得极为安详，也极其诡异，无奈洁白纱布层层包裹之下的已经破损，长时间的炎症不但损毁了他的语言能力，也摧毁了他所有的生机。

历经苦难的十四岁大汉少帝刘协，就在所有人认为他终于脱离苦海、有望复兴大汉的关键时候，驾鹤西去。

哭泣声很快响成一片，病榻上已经昏迷了数天的少帝如同华佗所说的一样，很快睁开睛。

“皇上，臣无能，没能平平安安地把皇上接回来，臣对不起皇上，更对不起先帝的重托啊……”

“哇——”的一下哭声四起，杨彪和赵岐等所有朝中重臣再也抑制不住诀别前的悲伤，全都哭得痪在地，手握纸笔、临时充当尚书令的邵和刘晔也哭得全颤抖不能自已。

刘存竭斯底里地哭号起来，群臣看到少帝已经带着安详的笑容闭上了睛，随即齐声哀嚎，整个清瞬间哭声震天，远远守候在外的数千使节和民众，很快匍匐在寒风料峭的冬夜里痛哭不止。

天数将尽，回天无术了！还请主公节哀，属下送家师到太医院歇息之后立刻回来，随时听从主公吩咐。”

刘存忍住切的悲伤，满怀愧疚地连续磕，好一会儿才在旁的杨彪等人的哭泣制止下抬起来，在少帝的目光示意下，伸哆哆嗦嗦的大手，将少帝费力抬起的枯槁左手握在手中，哽咽地说埋藏心底的真心话：

刘存伸双手托住吴普，低声吩咐他一定要照顾好华佗，随后转过，一步步走向病榻，在榻前最接近少帝的地方徐徐跪下，众大臣见状随即跪倒一片，安静的寝里逐渐响起声声压抑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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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的驾崩消息很快传遍全城，对于绝大多数民众来说这一天是大汉的苦难日，可是对各路诸侯和汇聚洛的天下世家门阀来说，这一天无疑是决定命运的最后时刻，是大汉国运或是走向毁灭、或是走向复兴的分岭。

在一声声无法抑制的痛哭声中，在一双双迷糊泪的注视下，少帝对握着他的手的皇叔微微了，随后转向另一侧哭得双目红的董元，艰难地用神示意几下。

“辛苦了！”

“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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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目内凹、脸灰白如纸的少帝呆呆望着跪在面前泪不止的刘存，艰难地发两个音节。

...

董承手忙脚地从塌下宝盒里捧个黄绸包裹的方形举至，少帝这才缓缓转过如同包骨的脑袋，在所有重臣和内侍的张注视下，轻轻抖动枯瘦的左臂，对着泪不止的皇叔刘存，再次发几个沙哑模糊的音节：“辛苦……皇……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