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老五坐在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世，柏风都不曾接过收税的工作，他苦思冥想，也不知该从何开始，又从何结束，文书上写的很清楚——十五日内收缴齐全，自有税课的人来接。

燕老五豁然开朗，现在这收税的职责，可不是自己燕老五的，而是那位村正大人的了，他猛然一拍手，笑：“正是那个柏风。”

……

柏风对着那一张文书，情不自禁地大吼。

常理来说，自己为村正，确实是应该有这个职责，族老只是族老，他确实没有义务帮自己什么忙。收税只是一时，柏风觉得自己总能想到办法，但若是真的和燕老五直接恶，日后麻烦反而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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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那里搜刮肚了半晌，柏风也茫然毫无绪，难不成他要一家一家，挨家挨收税去？

两个柏风，一个冷淡耿直，一个血佻脱，两个人格合在一起，便应了那句“三思而行”，似乎真的有两个人在思考一般。

此时此刻，柏风突然有羡慕燕老五了，他真希望自己的只识得一个“密”字，其他一概不识，不知就无畏了。

如果不呢？如果不会怎么样？你倒是给老写上啊！

柏风又推了他几下，他也只是装睡，柏风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看他确实没有醒，只好离开。

“在里面呢，喝醉了，刚刚睡下。”燕二连忙。

“文书就给村正大人，鄙人这就告辞了。”老四把那印上了柏风的印信，代表着已经把文书给柏风的纸笺小心收怀中，拱了拱手，牵着转去了。

“哦……”柏风毕竟有着现代人的意识，他听到里面隐约有鼾声传来，觉得打搅喝醉了的人不怎么礼貌，失望：“那我晚再来。”

“走了？”燕老五刚刚掀开被坐起来，他确实是喝酒了，不过他酒量甚豪，真正喝醉了的是老四，此时正在隔打鼾呢。

天黑时，柏风又来了，燕二：“他还在里面，你自去看看他醒了没有。”

燕老五躺在床上不敢动，直到燕二来说：“又走了。”

“这等痛的事情，自然由他痛去，五叔你的运气真是这个！”老四竖起了一大拇指，比划了一下，又问：“现在这位村正大人在什么地方？我把这封文书给他送过去。”

柏风站在私塾门，目送着他走过拐角，心中就只有一个念：“我靠，柏风，你摊上大事了！”

不过，我拥有两世记忆，还能被这事情难住？

燕老五一骨碌坐了起来，却又躺下了，只觉得浑无力。

但刚刚转，他就看到放在桌上，喝了一半的茶，再看看燕老五嘴角还没掉的迹，顿时明白了什么。

“他便在村中私塾里，你自去吧，我回家给你准备酒菜去。”燕老五。

不是就是那位说话难听的柏风？”

燕二正在院里打刷，看到柏风来了，提了声音，招呼：“秀才郎来了！”说着，还不自然地笑了一下。

从私塾到燕老五家并不远，走几步就到的功夫。

刚刚上任第二天，就摊上了收税的大事，这可实在是太锻炼人了。

“好，秀才郎你慢走……”燕二看着柏风走了，张望了半天，这才把大门掩上，走了房里去。

柏风转就又向燕老五家走过去，但是走了几步，又转了回来。

下燕村私塾，大槐树下。

“走了，说晚再来。”燕二闷闷地回答，看老爹没说什么别的话，转又去了。

许久之后，柏风这才打定了主意——去找燕老五商量一下。

那好啊，你假装不知，那就从你家开始收！

正在喝茶解酒的燕老五闻言一惊，连忙和衣躺倒在床上，盖上了被，柏风来叫了两声老爷，他哼哼两声，打算敷衍过去。

柏风并未在意，他虽然合了两世的经验，却毕竟都只是少年，人情世故方面懂的还不多，只当燕二汗迷了睛，一拱手，：“二叔，老爷在家吗？”

……

他目送着老四牵着走了村里，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轻轻摇了摇，目光复杂难言。

“这个死老，气死我了！”柏风从燕老五家来，差连肺都气炸了。这家伙是明摆着不想理这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