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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璟轻轻挪到脚步，站在正屋窗外的一株海棠树下，侧耳倾听。

卖祭田？

他嫂只当他在徐氏药铺，并未多问。等侄儿侄女下学，一家人吃了晚膳。

这件事，一旦见旌忠巷那边知晓，他们是有权利的。

陈璟也往前走。

大嫂笑了笑。

“也不是全卖了，只卖三百亩，还留一百亩。我已经托人问过，咱们家的祭田，能卖到五百文一亩。卖三百亩，就能拿到一百五十两的现银。有了这笔钱，端午、中秋、过年就都不愁。”大嫂语气清淡，“这件事，你无需多言。”

“.....不行！”陈璟倏然听到这句。

大嫂真是太大胆了！

陈璟就走到门，往正屋看去。大白天的，正屋卧房窗闭。他嫂如果针线，自然要把窗开着，这样光线好。大白天关了窗，自然是要说私密话。

这是清筠的声音。

过年时收租，陈璟知这个家里，有四百亩祭田，那是祖宗留下来，传家的祖业，那就是家底。不多么艰难，这份家底要守住。

大嫂一直将陈璟视为孩，家里为难之事，从不和陈璟说，只是她一个女人承担。

他整个人就等于站在了他大嫂窗底下偷听了。

这一声过后，院里又变得静谧。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上午。

光束从窗棂照来，将书案镀上了金边，轻尘就在光束里起舞。

“......那是祭田啊太太！”清筠的声音有，还带着哭腔，“您卖了祭田，旌忠巷那边岂会轻饶咱们？族规家规，哪一条都是七之过！老爷若是在家，也不肯的！”

“胡说什么？”大嫂不悦，声音终于有了起伏，“你是老爷的屋里人，卖了你，外人怎么看老爷？咱们陈氏，丢不起这个脸。你且等着，等老爷封了官，少不得你的凤冠霞帔。”

第二日，陈璟早起提，就没有遇到杨之舟。所以，他早早就提完了，用了早膳开始看书。因为着实枯燥，陈璟看着就趴在桌上睡熟了。

怎么不行？

那些祭田，并不是陈璟祖父、父亲和哥哥治下的，而是曾祖父治下的。当初祖父和旌忠巷的伯祖父分家，分得了那四百亩祭田。

“你在我边十几年了，真是什么也不懂！”大嫂声音有溺，“我卖了祭田，难是为了吃饭？逢年过节，需得下礼，这是一笔大开销，没个五十两打发不了；

屋里的声音，有小，若是再近些，就听得更加清楚。

“太太，现在如何是好？”清筠哭得更凶，声音也越发大了，“家里还有些东西能卖的，何必卖祭田？咱们清减了伙，茶淡饭，不能熬过去吗？”

是哥哥了事吗？

陈璟站起来，活动活动骨。

术的，自己心里衡量一番，连句“公懂医否”的废话都没有问，就转离开了。

陈璟又往窗下挪了几步。

家里已经到了需要卖祭田的地步吗？

就像清筠所言，陈璟的大嫂被休，赶陈家是轻的，重则被官府杖毙。

守住了这份家底，就等于守住了灶火，守住了传承。

祭田是万万不能卖的。有了祭田，就等了有饭吃，不什么年景，总不至于饿死。饿不死，才能孙绵长。

大嫂现在居然想卖祭田？

“太太，婢还有些首饰，您都拿去卖了吧。”清筠噗通给大嫂跪下，“再不济，您卖了婢！”

央及和文恭的夏衫、秋衫、衫，衣裳鞋袜，都要锦文阁的料，没个三十两也难以打发；过年的时候，需要祭祖的银，每年都是三十两；还有平日里，谁有个寿辰、谁家娶媳嫁女，这些琐碎，四十两也只能勉过去。”

陈璟微微蹙眉。

他满城里逛了一圈，直到日暮西山才回家。

方才清筠那句“不行”，到底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