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如何开？

三更半夜，正是夜最沉的时刻，土城将军府后方一座不起的宅里，散播一清光，天地气息一阵扰动，然后重新变得安静起来。

宁缺沉默片刻，说：“我说……可以不。”

桑桑转看了他一。不确认他这句话里的写不来，究竟是写不来，还是不想写来，即便她与他心意相通，竟也分辩不清。

桑桑静静看着他，忽然说：“在那个小木屋里，你怎么说的？”

……

夜的红袖招，惯常正是最闹的时候，但现在由于正是战争时期，歌舞行的姑娘们随军问团正在战场上替士兵鼓劲，而且在上官扬羽严厉寒冷的目光注视下，也没有什么达官贵人和富商敢前来寻，所以很是安静。

“那个字……我还是写不来。”他说。

宁缺和桑桑这时候在雁鸣湖畔的宅院前，准确地说是在湖堤上，站在那些没有枝叶的柳条前，对着被雪覆盖的湖沉默不语。

收到警报的大内侍卫以及天枢官员，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小楼，确认传送阵已经开启过，却没有发现任何消息，不禁有些惘然，又过了会儿，李渔带着刚刚醒来的少年皇帝走到小楼前，看到了一被折断的羽箭，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这场战争一直绷着的心，瞬间便放松了很多。

宁缺说：“是的。”

确认朝小树生命无虞，宁缺没有耽搁任何时间，带着桑桑，骑着大黑便离开了小镇，以最快的速度向西方的土城奔去——土城是大唐东北边军的驻地，那里也有一座传送阵，要回长安城，那是最快的方法。

“我忽然有些想隆庆。”宁缺又说。

……

桑桑转，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柳条编成的小凳。她看着他问：“你说孩会不会喜这？”

宁缺说：“我很喜，他们自然必须喜。”

在那个梦里。他看见了一片沧海。

桑桑望向夜空。

宁缺的手里握着惊神阵的阵杵，桑桑站在他旁，像在人间这些年很习惯的那样，把双手背在后，看着很像一位长者。

把重伤的朝小树扔给不怎么靠谱的两名师侄，把新生的一对儿女扔青楼，不代表宁缺不负责任，他急着回到长安。就是要写那个字。

楼清静的房间里。简大家和小草一人抱着一个婴儿，情绪很是复杂——把刚生一天的孩扔到一旁不——这样的父母实在是世间罕见。

很久之后的重逢，重回旧居，他们没有追忆过往。也不是在慨当年，而是在思考一些更重要的事情。

宁缺想到很多年前过的那个梦。

“哪怕……写那个字，我会死。”

因为这件事情太复杂。

今夜长安城无雪亦无雨，有一明月当空。

令人到有些奇怪的是，有匹异常神骏的大黑和一个看着没有什么神的青狗，这时候正在楼外，难今夜有客？红袖招今天确实来了两位尊贵的客人，只是那两位客人很明显不是来寻作乐的。

从某意义上来说，在他的这个故事里，隆庆才是真正的男二号。但和那些故事不同，他对隆庆没有什么样情投，自然也不会惺惺相惜，他只是想到怒河畔隆庆死前自己领悟到的那些东西，与那个大字相通的一些东西。

那个梦的时候，他正抱着桑桑。

桑桑说：“可你还是想写那个字。”

下一刻，长安城皇那座不起的小楼里，也散开了一圈清光，天地气息如云一般自由穿行，皇里的檐兽警惕地望向那。

宁缺回来了。

只是那个字太大，大到他即便有了惊神阵的帮助，依然很难写来，遥远的西荒与东南海畔，更远的寒域雪海，都太远了。

……

那个初识时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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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人类的思想有多远，便能走多远。可是从来没有人想过，思想这事本就极缥渺，想要让它去到遥远的地方，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

如果有桑桑的帮助，或者，他能够把自己的念力，传到天涯以及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