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她的昊天神力了他的，这并不意味着胜利，但他已经能够确认那联系已经重新建立，所以他很平静。

书院确实没有计划，但一直等待着变化，那个变化不是柳白代表人间刺的这一剑，而是需要这一剑所带来的后续变化。

宁缺知柳白死了。这场天人战的结局，并没有令他觉得意外，历史上向昊天发起挑战的人类，最终都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唐回望向她问：“老师你可曾觉得遗憾？”

她站在光明神殿前，却能受到遥远山下他的一切。

她是伟大的昊天，他是卑微的人类，她怎么能成为他的本命，此时会到他的每一情绪，对她来说都是最污秽的亵渎。

“我明宗最擅长谋，从莲生师叔开始，便算尽世间所有，但连老师都没有算过她，我自然也算不过她。”

清风徐来，然后渐骤，桃山前坪上那些刚刚落下的桃再次舞动起来，清光大阵摇撼不安，数十神符渐显黯淡。

余帘其实并不清楚，她之所以不能把宁缺纳自己的天算之中，除了因为宁缺是她的本命之外，还因为宁缺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和你提过那个叫陈的书院学生……你帮我记一下，我欠这家伙一条命，以后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提醒我想办法还给他。”

荒原的风拂着颊畔的发，余帘收回目光，望向南方西陵神国方向，说：“所以我等着她把自己算死。”

她如何能够不愤怒？

唐很是震惊，不知该说些什么。

柳白剑上桃山，掌教天启，书院等待的变化终于到来。

余帘说：“莫说莲生，即便是我如果不是了书院，如今这人间，至少有一半会是我大明宗的疆域。”

多年前，宁缺曾经对她说过一段话。

老师现在虽然还在夜穹里，但同样也已经回不来了。

然而愤怒不应该是昊天应该拥有的情绪，那代表着她越来越有人类的那一面，代表着她正在被他影响，于是她变得越来越愤怒。

他因为柳白的离去而伤，于是她也伤起来，他因为知到了她而快乐，于是她也快乐起来，她悲伤着他的悲伤，快乐着他的快乐，幸福着他的幸福，愤怒着他的愤怒，她变得越来越愤怒。

直到此时，她才明白陈之所以能够逃离桃山，没有被自己的神辉烧死，不是因为别的任何事情，而是因为她自己。

唐慨说：“原来不算也是一算。”

原来她一直都记得这段话，所以她想要杀死陈、先斩一束尘缘，但无论她怎么算，算到最后的结果，依然是陈会活着。

她则很愤怒。

这便是为什么宁缺在长安城里受不到她的存在。然而她没有想到，今天的桃山就像是数年前的雁鸣湖，她和他之间再次建立了那联系。

“有何遗憾？只要小师弟能赢，那么整个人间都将是书院的。”

昊天神国的门被毁，她遗落人间，无路可回，从醒来的第一刻开始，她最先的事情，便是完全隔绝与宁缺之间的联系。

“因为她是小师弟的本命。”

余帘望向远的天空，慨说：“老师当年收小师弟为关门弟，如今想来，原来竟是落在此。”

余帘张开双臂，仿佛要把整个天下拥怀中。

她要斩尘缘，却斩不断，反而越来越。

除了昊天，别的事情都在她的算中。去年在书院后山放走熊初墨，对南海来人的漠视，都是她的谋算里的一分，至于最终会结怎样的果实，她现在还不清楚，但她非常肯定，门必然会一步走向衰落。

余帘为宗当代宗主，自然在这方面的天赋能力异常大，正如唐所慨的那样，她不算昊天，其实便是最不可思议的一算。

所有的过程，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服务——那就是重建宁缺和她之间的本命联系，唯如此人间才能保留最后的胜机。

宗擅谋算，当年莲生如果不是与轲浩然之间发生了那样一段故事，只怕在他的谋算之下，如今的宗正在人间称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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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无论怎样隔绝与宁缺之间的联系，那个联系其实一直都在，她始终都是他的本命，这个事实从来没有改变过。

唐皱眉说：“但她应该也能算到这一。”

门的衰弱，便意味着书院的大。

“即便是天算，也不能算自己的本命。”

唐忽然说：“其实有时候我一直在想，如果没有当年那个故事，莲生大师活到现在，那么人间该是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