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影响还是在于陈。

陆晨迦看着他下的那伤痕，神微黯想着习惯失败并不可怕，忘了曾经的习惯更令人神伤，当年在前星下你我可曾如此生疏？

他本是裁决神殿的司座大人，但如今坐在墨玉神座上的人是叶红鱼，怎么可能让他重回裁决神殿？而且他曾经被判罚过叛教大罪，虽然凭借观主一句话便洗去了罪名，然而随着观主在长安城的惨败，神殿里很多人望向他的光变得重新复杂起来。

“盛夏时节开始吃红薯，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形成的习惯，听说这习惯在神殿已经维系了千年时间，习惯果然很大。”

昊天的世界如此稳定，仿佛永远不会变化，但在由无数琐碎细节构成的人间，变化才是常态，书院的计划，随着他在绝间看到陈的脸，不得不相应的调整，甚至可能需要全推倒重来。

伐唐之战结束，隆庆回到了西陵神殿，却发现一切都变了。

天谕院前方的园林中，隆庆和痴陆晨迦也在看月亮。

陆晨迦还是那样的丽，如一朵清丽的，只是上不知何时染了些渍，显得有些清冷，不复往年的。

西陵神殿在这场战争中受损严重，他为知命上境的者，本应该受到更多尊重，以他在门里的辈份资历和境界，就算有叶红鱼和那些过往罪名，也无法影响到他的地位，甚至他直接接任天谕大神官，相信都没有谁能提反对意见。

隆庆望向夜穹里那挣厚云的月亮，说：“数十年都没有开过的桃，今年忽然重新开放，盛放至今仍不凋谢，这样神奇的事情居然也被人们习惯了，从来没有人看着满山桃问一句为什么。”

如果不是燕国新任皇帝崇明向神殿输送了大量利益，并且定地表明支持他的态度，如果不是他还遥控着东荒上的数万锐骑兵，不要说天谕大神官，他甚至有可能连天谕院供奉这个闲职都无法保住。

隆庆的脸上着银的面，如今再也没有人能够看到面下那张脸，曾经令世间无数少女痴迷的绝容颜，早已只剩下回忆。

夜时分，宁缺再次顺着桃丛中的小径来到崖前，然而今夜云层厚实，月光无法洒落人间，绝下方的云雾缭绕不散，想着昨夜承受的千万刀割切的痛苦和雾丝里的怨毒意味，他本不敢下去。

……

蘸墨细毫在雪白的纸上留下清楚而漂亮的笔迹，宁缺坐在案后不停写着，把书院的计划和自己的想法不漏丝毫地写了上去，在信的最后还说了些后山闲事，并且问他幽阁里的饭菜难真的如此好吃？

随后的几个夜晚同样如此，他没有办法见到陈。

……

隆庆看着手里的半红薯，在银面下的角微微扬起，平静说：“只是我没有想到，形成新的习惯原来也这般简单。”

“我说的新习惯的不是习惯败给宁缺，是说包括神殿在内的所有人，只用了半年的时间，便习惯了的这月亮。”

此后的时间，宁缺用浩然气修复在绝上受的内伤，翻无数旧年典籍阅读，试图找到可行的方法，然后开始夜夜观月。

谁都不相信他还能像上次被宁缺废后那样，从绝望的渊里再次爬起，重回巅峰。正如陆晨迦想的那样，失败并不可怕，然而屡战屡败，甚至败成了习惯，心再毅，又如何能够承受如此沉重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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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所有人都知他在长安城南遇到了那场黑风，他的傲然境界被风中的那些刀意砍的零碎惨淡，回到神殿依然重伤难愈。

那狭小的石窗既然光能，那么画面也能，他不想像个傻一样和陈在绝间不停上演哑剧，于是他开始写信。

宁缺想不明白为什么西陵神殿会把陈关在幽阁里，就算观主死了，知守观无法继续在幕后控制西陵神殿，就算陈书院弟的份，让门无法接受，然而把陈这样份的人暗中囚禁，还是显得那样不可思议，难神殿里的大人就不怕门因此分裂？

他的目光落在峰的光明神殿上，说：“我想问一问。”

书院事先就了详尽的计划安排，他隐神殿便是计划里的重要一环，如果那冷漠的目光真如猜测的那样，那么对书院的计划不会有任何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