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他的目光落在峰漆黑的光明神殿上时，他再难以抑止对某人的想念，明明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觉得看到了她。

然后他看见厩东堆的稻草上，有一大黑正四蹄朝天，用背不停地蹭着稻草，模样显得稽至极，于是他笑了来。

大黑咧开嘴，翻着厚厚的儿，撞了撞他的。

到了第四夜时，他对绝上的目阵已经非常熟悉，对佛门真手印的掌握也愈发湛，曾经显得无比凶险的夜旅，现在已经变成了很寻常的过程。所以他走到厩东时，甚至还有心情轻轻哼两声曲。

……

宁缺走过去，抱着它的脖颈，摸着鬃，用力地拍了拍。

了过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到了崖坪之上，回望向幽暗的绝渊，本来澄静的面容渐渐变得苍白起来，衣衫顿时被冷汗打。

宁缺松开手，把它背上的那些稻草拂下来，说：“从哪儿学得这些腌臜习惯，你又不是小师叔那驴。”

他这一生遇到过无数次危险和生死的考验，但今天桃山绝间的遭遇，依然令他到极为恐惧，攀上绝的过程看似简单，甚至他的意识里没有任何记忆，然而如果不是他学贯佛两宗，只怕早就会摔死了，甚至可以说，如果换成别的知命境者，肯定会摔死在这片绝之下。

想着这些日的悲惨经历，它想要嘶叫两声，却不敢，只能睁着汪汪的大睛，看着宁缺，显得委屈极了。

这一带着去念的禅意，所以他不担心会引发绝阵法。然而他忘了去念里的去字，还能第二解释——不是除去的那解释。

大黑闻到了一熟悉的气味，就地一个打便站了起来，警惕望过去，睛顿时瞪的极大，僵地仿佛忘了该先迈哪个蹄。

他对西陵神殿足够重视，自以为了足够充分的准备，直到真正桃山，才知自己依然低估了门的万年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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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厩东面，因为朝廷在西陵神殿的线，就是在这里发现了那小半盆吃剩的大碴粥，想要找到那憨货，便只能在这里等待。

大黑听的睛明亮，连连，心想果然不愧是自己的真正主人，居然能想如此无耻下溅的方法，虽然女主人现在实在是太大，宁缺你就算再无耻，最终也只能失败，但在脑里这样想想，也是很的事情。

第二夜他再去，还是失望。

第三夜依然失望。

……

过去了很长时间，始终没有声音响起，醒来的战们一面嚼着夜草，一面不解地打量着他，心想这家伙究竟在等谁？

当天夜里，他继续自己攀爬绝的冒险之旅，同样在厩等了整整一夜，还是没有等到那憨货的现。

这里是桃山最低的一崖坪，居住着普通神官和执事还有西陵神殿骑兵，战的厩也在这里。宁缺借着夜的遮掩，来到厩旁，没有释放念力震慑那些醒来的战，而是像当年镇压大黑那样，毫不掩饰用杀死无数匹的血腥气息，直接让那些战不敢发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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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量完毕，宁缺和大黑约好下次相见的时间，便暂时分别。

同时，他觉得有一目光落在了自己的上。

宁缺没有焦虑，站在厩里静静地等着，一直等到夜云渐散，月光落下，再等到天边将要现晨光，才确定今夜大概是等不到了。

大黑心想，自己的理想就是成为驴大爷那样统治荒原的存在，自己本来就想去当二大爷，谁想到变成了西陵神殿的囚。

宁缺凑到它耳边，把自己的计划说了来。

听着这话，大黑的情绪稍好了些，然后不知想起什么，拼命地眨着睛，仿佛是要宁缺到时候下手更狠一些。

他走回崖畔，顺着绝向下行去，现如今他佛宗真手印已然大成，攀行在绝之上，禅定之余可以稍微分心，随意向桃山峰看了一。

……

他伸手在颈间搓了些泥垢，洒到厩东的稻草里，然后在那些战们厌弃恶心的目光注视下，走到崖坪，趁着第一天光洒落神殿之前，结起佛门真手印，顺着绝回到云雾之上，掠回满山桃之中。

那是小镇红薯铺老人哼的那首曲。

宁缺叹了气，摸着它的脑袋，说：“我知她已经变了，不是原因的她了，再忍忍，我看能不能把她再变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