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停止了书写。

他想起了那年的雪。

黄杨大师说：“信仰本没有力量，需要一个的指向，当无数人的信仰集中在那个指向上，力量便会现在那个指向上。”

“思想本没有力量，但一旦展现来，便可能显现某力量，正如皇帝陛下的圣旨，如果只是脑中的一个想法，便没有任何效力，只有当他说来，或者用文字写在纸上，他的想法才会拥有效力。”

原来还真有可能，寻找到一手段召集能够与天地相抗衡的人间之力，如果他能够寻找到那力量，便能疏通惊神阵。

观的态度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观之外隐藏着很多人，很是肃杀。

太逐渐西移。然后落到城墙下，黑夜来临。

他来到雁鸣湖南岸，坐在霜草间，伸指到空中，临摹了几篇碑帖。待心平和之后开始写字，开始寻找那个字。

最后只剩下一个字。

他坐在湖畔继续写字写符，寻字寻符。

宁缺拾阶而上，走了南门观。

他不停地写着二字符，写到疲惫不堪，双明亮复又黯淡，然后再次明亮再次黯淡，最后变得麻木起来。

这也就是所谓信仰之力。

“佛祖严律诸弟不立偶像，便是因为这一。”

正是他会的唯一神符：二字符。

几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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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杨大师看着他继续说：“你师颜瑟当年曾经说过，每个人的想法其实都是一符，只是太过弱小微渺，所以无法受得到，而当所有人同时写一符时，这符便有可能显现来。甚至变成伟大……宁缺明白了些什么。

所以他再次来到万雁塔寺，登上了万雁塔。

他看着雁鸣湖对岸的院落发呆。

观里的人们看见是他，不由很是愕然，然后上前行礼。

他是颜瑟大师的徒弟，南门观的人称他为师兄。

宁缺说：“信仰呢？”

他一个人走幽静的殿，站在墙下，看着那些油彩绘成的教典故事，还有那些像神话一般的传说，沉默了很长时间。

想起了雪湖上的那场战斗。

黄杨大师走到他旁，看着空中渐向南去的最后一群秋雁，说：“你所问的途径，如果等同于手段，语言便是手段，文字同样也是手段。”

虽然门的信仰之力，用于向昊天祈祷，贯通天地神人，和他现在想的事情截然相反，但他想看看能不能得到某启发……宁缺在长安城里四周行走，就像当年那个夏天，他悟符之初那般。

桑桑撑着大黑伞。站在风雪中，唱歌给雪湖听。

便在这时，有片雪飘落，落在他的上。

把人间的气息，转变成真实的力量，宗教最擅长这事情。

几千字。

宁缺摆摆手，示意众人不要理自已。

如果桑桑还在，如果大黑伞还在，如果铁箭还在，他真的很有信心。就算不能把堵的长安城贯通，也能借助惊神阵

站在塔小窗旁，看着安静的长安城，他请教：“人的思想，真的可以变成的力量吗？如果可以，需要经由怎样的途径？”

那个字由两条直线构成。

已经晋知命境的他，此时随意写来的字便是符。写字便是写符，他寻找的那个字，实际上也就是一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