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渐敛，平静说：“因为我那自以为已然贯通生死的一剑，本没有刺中大先生，就连潭里的都没有激起一丝。”

“因为大先生坐在潭边是在看书，本就没看我的那一剑，他甚至想都没有想。那时我才明白……看破生死，便是看不破。”

“后来我去了长安城，在一座破落的小观里住了很长时间，我看着那座观垮了，看着街坊的雨檐破了，我不再在世外，而在世内受，我开始替街坊修雨檐，一砖一瓦修观，才明白破而复立的理。”

叶苏望向稻田边缘的血，说：“血代表着死亡，浇来的原野却极沃，在这片原野上生血稻，明年想必非常味。”

“毁灭然后再生，如此不息，这就是生。”

“世间本就没有死。”

……

……

二师兄看着站在稻田里的他，忽然说：“有死。”

叶苏说：“我承认，但至少在你我的时间范畴内，没有死。”

二师兄说：“在你的观念里，有生死，你如何破之？”

“佛两宗追求的便是最后的大平静。”

叶苏说：“勘破生死，为的就是平静，然而我现在明白死是永恒，生是幸运，其间自有大悲喜，为何一定要平静？”

“那平静，是虚假的。”

“在生死前，就应该随之悲伤或喜悦，那才是真实的。”

“这就是我现在的生死观。”

“这生死观很简单，看似没有力量，但也没有任何外力能破。”

“无论是你的铁剑，还是别的任何事。”

听完这番话，二师兄沉默片刻，说：“你已近。”

叶苏说：“尚未得。”

二师兄说：“然而你如今之，与昊天之，已然背离。”

叶苏说：“在天心，或者昊天让我悟的便是如此。”

二师兄说：“如果昊天说你的不是，你又该如何？”

叶苏看着脚边散落的稻谷，看着泥土里新生的青苗，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缓缓抬起来，平静说：“我还有我的剑。”

他伸手到金的稻海上。

握住木剑。

……

……

每个人都有自已的。

这与信仰无关，不代表不虔诚。

只是像叶苏这样的人，必然会走上自已的路。

二师兄的问题，是真实的问题。

叶苏的回答，也是真实的回答。

他已经好了准备。

这代表着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如果昊天同意他的，他便依旧虔诚。

如果昊天不同意他的，他还有剑。

因为木已成舟，他愿意那个刻舟求剑的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