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夏侯大将军脸骤然一寒，冷冷盯着他说：“二十年前，你发下毒誓跟随我时便警告过你，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有一气，你就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提起那位贵人，莫非你忘记了？”

为世间武巅峰者，战力之横堪称无双，只须动念便有浑厚天地元气凝于表贯通内外，念力不能伤，飞剑不能破，事实上要杀死那两名燕国的修行刺客，他可以选择更简单、毫无损伤的应对方式。

但他是以暴戾冷血霸蛮著称的夏侯大将军，在世间有太多大的敌人，他要在敌人和属面前维持自己无敌的形象，所以他必须选择最嚣张威猛的应对手段，为此甚至不惜让自己的躯意念受到伤害。

谷溪领命而去。

……

然而只有夏侯自己知，当时那位大太监奉旨前来问话，本与朝中御史们的奏章无关，他所畏惧的事情也与那些手无缚之力的御史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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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帘掀起，一名小厮端着碗经过心调制的燕窝金枣大补粥走了来，小厮模样清俊，盘上那瓷碗制丽，显非普通事。

夏侯大将军缓缓闭上睛，说：“能活下来的都是一些短工杂役，唐律所限不能斩，而但凡有契的家丁婢女都死光了，我不相信那些与主家无甚挂葛的短工杂役敢对朝廷心怀仇恨，隐忍多年还想着要复仇。”

他知长安城那些忌妒羡慕自己的诸公们一直在暗中传说夏侯大将军喜清俊小厮，对床第之事有别情趣，对于这言他漠然以对，本毫不动怒，因为无论是陛下还是那些他真正忌惮的地方，都很清楚一个事实：自从当年烹杀最疼的那名小妾之后，他再未曾亲近过女，也不肯再用任何一名婢女贴服侍。

夏侯盯着手指间渐被冻凝的粥，想着如果还是当年，自己最疼的那个温柔女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发现，然后笑着拿手绢替自己轻轻拭掉，忍不住摇了摇，面无表情重复：“你真的不该那段舞，虽然那段舞和舞动时的你……真的很。

夏侯淡然应：“皇们年龄还小公主也不过是个黄丫，如果是陛下想绕过律收拾我，十年前就会派人直接砍了我的脑袋，何至于用这些毫不大的手段。”

“但中还有一位贵人。”谷溪看了一他的脸，小心翼翼说。

夏侯看着请罪于前的下属，想着对方这些年的忠诚，想着对方这些年与自己一般在湍急河的两岸间不停艰辛摆渡，面稍霁，沉声说：“不过你说的对，长安城里的事情必须去查一查，派一名念者回去。”

“总还是要查一下。”谷溪忧虑说：“至少像先前所说，应该派人去看看御史张贻绮的死亡有没有蹊跷。属下也不相信那两个案还有苦主留下，但我担心这连番诛杀是里某位贵人借此生事借此立威。”

“霜儿，那天你不该那段天舞。”

稍一停顿，他面无表情补充：“警告办事人，即便查来什么也严禁自行行事，证据全呈给军和长安府，查案终究是朝廷的事。”

一个人活着。”

他的脸有些微微苍白，先前一声雷喝直接震死两名修行者，那画面是那般的威猛悍，但无人知晓他的终究还是有一些损伤。

那是一个夏天，夜很短白昼很长，昊天散播的光泽不止温而且炽烈。西陵神国的严厉质询信件被直接递到了长安皇之中，甚至那个不可知之地都表示了严重的关切，而距离军营不远的茫茫眠山里，更是隐约可以看到无数剑光。

帐内空无一人，夏侯解下上沉重的盔甲，然后坐到榻上，沉默看着快要被帐外天光吞噬的微弱烛火，像座雕像般一动不动。

谷溪埋下去，诚恳请罪，心底却涌起一极疲惫无奈的叹息，心想大将军您不想让世人知晓与那位贵人之间的关系，那位贵人只怕也不想让世人知晓，只是您选择的方式是远离长安噤声不语，但谁能确定那位贵人不会用些更极端冷酷的方？所谓一门心如铁……

当年他烹杀那名小妾，正是御史攻击如，大将军地位风雨飘摇之时，那些自以为知晓内情的人们，以为他当时借军机，用残忍手段烹杀自己最的小妾，是要震慑奉旨前往军营问话的某位大太监。

不想烦不胜烦迎接源源不断的刺杀，便需要展现雷霆手段，行压垮绝大分敌人的战斗，这大概便是很多绝世者的无奈。

夏侯大将军冷漠接过粥碗一饮而尽，挥手示意小厮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