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大失仪态地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惺忪的睡瞟着殿内一片黑压压的人，几许不耐几许怨恚，脑海中尚在酝酿要不要提个建议，将以后早朝的时间改在卯时以后，大家睡足了，神足了，议起国事也能侃侃而谈。惠而不费，大家都不吃亏，应该不会反对……

当年的左坊大学士，詹事府詹事，德望重的帝师，教了东太十来年，就教这么个东西？

思绪还在无限发散飘游，一低沉的声音将朱厚照唤回了神。

这个时代的封建迷信还是很有市场的，不但皇帝要买帐，举凡臣工，士，甚至民间百姓皆对天象皆敬畏万分，所以历来的异常天象都被世人看作上天的警示或预兆，皇帝若敢无视则尽丧臣心民心，所以从古至今的皇帝都得为老天爷背黑锅，雷击皇要下诏罪己，彗星扫月要下诏罪己，若偶尔来个日全月全那就更闹了，不仅要下诏罪己，还得太庙好好反省反省最近了什么不厚的事。

喧嚣尘上的谣言已在京师传得沸沸扬扬许多天了，这些天里，京师一直保持着一诡异的气氛，每日早朝，言官们仿佛聋了瞎了，对华昶满门被灭一案三缄其，置若罔闻，而秦堪自己没有任何解释辩白的迹象，包括他的盟友严嵩，李东等人也毫无表示，大家仿佛上朝时得了选择遗忘症。

今日莫维说这番话，殿内大臣们顿时不冷静了，嗡嗡议论之后，全将谴责的目光投向朱厚照，一脸“报应啊”的表情。

都是经历过朝堂风雨的老臣，大家心里清楚，对华昶满门被灭一案大家并非遗忘，事情不大，但背后较量的人太大了，于是大家只能等，等一个爆发的时机。

“莫卿有事就说，不要犹犹豫豫。快，朕还得赶回补觉呢。”朱厚照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惺忪的睡犹不忘扔给莫维一个“你很多事”的不耐神。

莫维边说边摇晃脑，显然非常的专业，殿内所有大臣一脸茫然，不明觉厉。

满殿大臣顿时脸黑如炭。

朱厚照越来越不耐烦，这神从到尾没说一句人话，朱厚照一个字都听不懂，正打算叫人把他叉去冷静冷静，莫维似乎觉到皇帝的不善目光，于是赶开说了一句人话：“总而言之，陛下，天象有变，预示国朝有佞，此而不诛，天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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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这才听明白，刚听明白便回过神，气得睛一瞪，刚想发火，却见殿内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臣，钦天监监正莫维有本奏。”

钦天监监正莫维滞了一下，抬扫了一下朝班前方大学士焦芳和兵尚书刘宇的表情，然后迅速垂，沉声禀：“陛下，钦天监昨夜观测星象，发现星象有异，其象萤惑填星，戊辰犯岁，天狼冲钩钤，聚辰星，太白于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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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昏君太不像话，老天早该动静来了！

寅时一刻。门开启，皇帝升殿。百官临朝。

朱厚照不耐烦了：“说明白一，星象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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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瑾一手炮制的谋在酝酿了许多天后，今日便是收网之时。

朱厚照一楞，往常这个时候班奏本的通常都是言官，逮着一些蒜的小事参劾一番。算是给每日的早朝一气氛，带动大家嗨起来的情绪，其次才到六尚书和侍郎以及内阁大学士们班禀奏国事，今日言官和六官员都没开，这位负责天时历法和星象的钦天监监正跑来什么？

酝酿到今日，火候恰到好。

“陛下，‘萤惑’者，主象，‘戊辰犯岁’者，紫微离，白虎占位……”

想到这些，朝臣们的目光顿时全集中在杨廷和上。目光很不善，充满了谴责。

年多的中刺，今日他要彻底除它！

杨廷和阖目不语，站在朝班中仰天怆然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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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昏君现在愈发过分，如今竟连表面掩饰的功夫都省去了，昏庸得真情坦。简直是大明历代帝王之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