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其实我军的阵殁的人并不多。”张二狗话一转：“这我真不骗人，其实大分的仗，只要咱们的火铳一开，东虏啥的就都逃了。现在东虏都逃到海西去了，蒙古鞑也不敢南下。南面倒可能用兵，但听说那边的土人用的都是槌，连刀剑都没有。我觉得吧，真要战死也不容易的……”

张二狗打开了话，当兵的优越又上来了，将军营之中的生活说得好稻好。他浑然忘了当日在营中盼着退伍的日，现在只是一心想回到那个单纯、没有生活压力的时光。

对兵役最为抵的事，无疑就是不可回避的“阵殁”二字。这也是安家银能够支撑家中度日，但老百姓仍旧不愿弟参军的主要原因。

到底是现说法，五年中经历过的事信手拈来。张二狗没有战斗英雄那样的光辉事迹，只有一个平庸的小兵生活。他讲了枣球，讲了上百个老爷们脱光了一起沐浴，讲了晚上熄灯后的偷偷聊天。

乡亲们就像是在听说书一般，时不时跟着张二狗的故事阵阵哄笑。

张二狗此言一，郑教官气得牙都疼了。

“若说营里日，那倒真是比家里过得好。战友们除了姓不一样，其他也都跟亲兄弟没啥区别。早上，下午打枣球，晚上看书、看戏都有。五年日一晃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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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教官突然看到一抹鲜红闯来，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当即叫：“那谁谁，你是现役么？”

这里的人们原本就十分淳朴，不会预先站在质疑的立场上听张二狗的现说法。而且听着张二狗的乡音，人也看着憨厚，更没有质疑的必要，此刻心中多少都有些松动。

卫国，福泽孙。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就连郑直听了都又生了重回军营的念，他下意识握了握已经无力的左手，心中一片凄凉。

“吃的也好。我这样的辅兵还得粮，人家战兵顿顿见油见，吃的都还是粮。我当兵五年，从山东跑到辽东，反正是没饿过一顿饭。

若是让一个参加过历次血战的战兵来说，肯定是截然不同的悟。

张二狗赶到苟家庄的时候，天还早，一村就看到郑教官站在大槐树底下的石台上，对着一围观相亲宣讲安家费多少、军饷多少、退伍之后的待遇如何。

“你上来。”郑直摸了摸咙，实在说不动了。“你跟乡亲们说说营伍中的生活，我先喝。”郑直对张二狗。

尽村中到能看到这样的字样，但是“好男不当兵”的思想还是植于老人的脑袋里。那些读完蒙学的半大小倒是愿意去当兵力，他们之中很多本就是少先队员，接受过军训，对营伍并不排斥。

辅兵不会站在最前线，他们边的人也不可能像战兵一样突然倒下。打扫战场的时候，见了数倍于自己人的尸，对于自家的战损也就不会觉得了。所以说张二狗并没有故意误导别人，而是说了自己的真实受。

张二狗见郑教官望过来，抬，：“报告！我才退役回乡。”

“穿的就是我这军装，我们辅兵活的时候也会换褐衣，人家战兵练的时候都穿得这么括。若是当了军官，那就更了不得，那战袍一穿，各个像天兵天将一样。”

一众乡亲再不顾忌地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如此一说，乡亲们倒是信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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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狗上了郑直刚才站的位置，看着下面数十个面带迷茫、质疑地面孔，支吾半晌，方才：“我是十七年投军，在营中其实也没混着个官，就是个打杂的。碰上打仗的时候就跟着跑，扛扛辎重啥的。战兵的要求着呢，哪有那么容易当上？

“虽说当兵上阵是天经地义的事，也有人说为了大明抛颅洒血可以忠烈祠，名字可以刻在碑上千百年不朽。还有人说只要英勇战死，就能跟着皇太回天上当天兵天将……不过咱觉得能不死还是不死的好。”

乡人让一条路，好奇地打量着张二狗上的军装，有几个还想伸手摸一把料如何，终究还是忍住了。

可惜这些小也正是不敢脱离父母羽翼的年龄。而且刚刚蒙学毕业的孩只有十三四岁，对于当兵而言也太小了。若是到了十**岁，却都已经成了家中脊梁骨，要承担很大分的劳动，家境好些的甚至都成亲生了，更是不能说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