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也想开问一句：“林回，你是不是累了？”

他舍不得冒这样的险。

当贺见山脑海里一瞬间闪过这个念的时候，他的脚立刻向后退了一步。然而就在他还没来及思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本能反应，林回已经听到了动静——他转过，目光穿过尘埃，与贺见山不期而遇。

“兄弟哎，你是成年人，不是中生，我觉得你需要一个结果，不它是好是坏，你要给自己一个待。”

“受不了的时候我会离开的。”

吃完午饭林回去了公司，虽然是周末，但是他约了云泰电气的刘弘瑞下午谈事情。刘弘瑞打了好几个电话想约他吃饭，林回之前推了两次，这次索『』借工作忙，就约在公司聊聊。他中午喝了啤酒，醉意没有，脸上倒是有红。他这人一直这样，喝酒上脸，哪怕喝一滴也上脸，真是无计可施。

林回一下笑了：“他就是这样的，我们公司同事私下八卦，都觉得女孩应该受不了这样的男朋友。而且——”

“那你就这么下去吗？已经八年了，人生有多少个八年，就这么耗着？你这么能，耗到他结婚指不定婚礼都要你来『』办呢。”

二十来岁的大学生，年龄虽然已经是成人，但是心『』并不成熟：争好胜有，虚荣攀比有，多疑有。不是同学之间还是在老师面前，大家总是小心翼翼极力回避自己不面的一面。只有林回，坦坦『』『』地表达自己经历过的窘迫与困顿，不卑不亢——没有刻意卖惨，也不故作乐观，他眉间涌动的，只有灼人的骄傲和如同晚霞一般温柔的笑意。

洛这话不中听，但是林回仔细想想，还真有可能。

“你上次不是还说他也不恋吗，指不定跟你一样也是喜男的。”

可是他太了解贺见山了，贺见山是个公私十分分明的人，一旦表白失败，就算他不离开万筑，也会被调往其他地方——一切远离贺见山的地方。

贺见山觉到一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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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回的笑容淡了下来：“我是亲耳听到他说不喜男人。”

其实林回也曾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躺在床上睁大了睛想：要不要表白试试呢？

林回似乎愣了一下，随后角弯起。他还是保持那个姿势，稍稍歪了一下算是打招呼：“约了人谈事。”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他懒得开启正儿八经的工作模式，整个人显得有些散漫。

他像是睡着了。

洛咂：“我觉你说的不是人，是ai，是无情的工作机。”

来学“园艺”这个专业，林回朗声说：“从小我爸妈就去世了，我『』『』靠田菜养养鸭供我上学。六年级的时候，老师布置作文让我们写‘长大后的一天’，我当时就想，长大后的我，一定要让『』『』吃遍我的各各样的蔬菜和果。”

“他不喜男人。”林回低喝了一酒，满嘴都是酸涩。

林回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随后站在会客室窗边上抱着胳膊一边风一边等人。他有心事，思绪飘很远，也就没有留意门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于是贺见山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一向的林助理懒懒地靠在窗边，隐没窗帘的影里，零星的日光偶尔停驻在他低垂的眸，整个人看上去孤单又疲惫——

在过去的几年里，他们曾为了一个又一个项目并肩战斗，在他面前，林回永远都是端方有礼、认真谦逊的。他看着他从初茅庐的职场菜鸟变成如今能可靠的万金油，却从未见过他如此惫懒的一面。

全班人都被林回震动了。

他想起无数个灯火通明的夜晚，林回问他：“贺总，您累吗？”

“我上次说的是他真的非常很忙，他所有的白天行程都排得很满，有一段时间忙到每天只睡3个小时，觉完全没时间恋，也不需要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