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的那场朝变，不但震慑人心，还改变了许多的事，连本朝开国以来一直执行的朝会制也有所改动，只保留了五天一次的大议。及至大议，少帝也不参加，摄政王便将大议也直接取消，大臣到文林阁议事。

说完这两个字，未再作任何的停留，他回帷帽，转走了去。

束慎徽面无表情，注目了他良久。

这消息冲击之大，可想而知。在一阵屏声敛气的安静等待过后，终于，那僧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当他说这一句话的时候，他的神情之中，没有任何勉之意。他神情从容，语气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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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有一事相求。”

面前的这个年轻僧人，便是无生。束慎徽曾误解他为她心上之人，后来方知，他是她的知——倘若不是他那注定原罪的，她会为他两肋刀的那知。

他在牢门之外静静立了片刻，看见那人背影微微动了一下，醒来，接着，缓缓坐起，转过来。

这里已许久没有升殿。然而今日不但恢复，少帝和摄政王在位，王公大臣悉数到场，连从前原本没有资格上朝的六品之下的所有京官也得以朝。

“中平四年，小僧西行归来。到今日，几番波折，前后费时多年，终于将前次带回的经书全译完。”

“如何，想好了吗？”他开便如此问。

无生的人，但这是第一回，他终于来此，亲自和对方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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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生注视着这影消失，最后缓缓盘膝，坐了下去。

“一切，小僧听凭摄政王的安排。”

将近千人，将这大殿站得满满当当。然而就在朝会开始之前，当中大多数人本无从知今日这场一看便知特殊的朝会又是为了何事。想到当日摄政王就是在此人意料地手刃贺，无不悚然。

据说那皇甫容实际是炽舒推而的冒名之人，真正的皇甫容，亦即从前那位自珈蓝寺的无生和尚，数年前西行归来之后，不问世事，潜心译经，去年长安，来到从前曾请他讲法的护国寺。在寺中他继续译经，为免打扰，外间方无消息。如今获悉被人冒名替，败坏声名，决意站，以自证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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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宣政殿内，举行了一场特殊的朝会。

“很好。去之前，你有何要求，尽说来，本王必会满足。”

“洛都变日，晋帝曾将国玺托付于我，嘱我以命保之。这些年，我皈依法门，此不敢擅自置，今日献陛下。从今往后，世上无晋，万民归一，大魏承平盛世，造福黔首，如此便是小僧之幸，罪愆稍解。”

群臣纷纷下跪，山呼万岁。

幸而升殿前等待的时候，有消息灵通的官员放内幕，今日朝会，是和如今在幽州掀起了大浪的那所谓晋室皇皇甫容有关。

无生环顾一圈囚室，目光最后落到经卷之上。

“小僧自洛珈蓝寺，先师法虽已去了，但寺中还有同门，他们应当一直都在等着小僧归去。劳烦摄政王，日后代小僧将经文送至珈蓝寺给他们。”

他取一只裹在布中的四方小匣，双膝下跪，双手举过。殿侍以盘接过，疾步送到少帝面前，解开。少帝观看过后，命转给摄政王。他看了，再命百官传阅下去。当中有见识渊博的太史官，仔细看后，呼：“陛下！摄政王殿下！此确系昔年故晋国玺无疑！”

“驸都尉三日前已将情况悉数告知。罪责在我。小僧本是多余之人，不该偷生于世，何况如今因我，又生诸多事端，罪孽重重。小僧更不愿因我而累及将军之清名。”

无生神情自若，一番解释过后，说：“我早年虽晋室，如今也家多年，不问世事，但始终是汉家之人，大义二字，不敢忘记，岂会委，奉敌酋为尊？如今北地那所谓的复国之人，乃冒名无疑，请陛下布告天下，勿叫北地之民，再受狄人蒙蔽。”

他着一袭洁净的僧袍，目明光，在左右投来的无数注目当中步大殿，向着座上的少帝和摄政王行礼，自称晋室皇皇甫容，亦即来自珈蓝寺的无生。

黯淡灯火映着一张清瘦的脸，面上带着倦，但即便这样，囚室，里也有明亮的光。 [page]

束慎徽颔首：“可以。”

束慎徽在对方凝望自己的目光中，迈步走了去，脱下帷帽。

无生收了目光，垂首，恭谨抬掌竖在前，行了一个家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