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带着莫秋掠下了仙山，到了外门地界，山门的最后一段石阶。

这里没有内门长老院的各改变时节的大阵，漫天的大雪近乎迷人。

宴也不给自己撑开结界，放下被她带的又呕了血的莫秋，站在比她一阶的地方，双手结印，为她开启了山门阵。

宴对莫秋说：“你走吧。”

莫秋前重影，浑战栗，冷的牙齿咯咯作响，她睫落了雪，佝偻着，雪来不及化，她看上去好似须发皆白的老妪。

但是听到宴的话，她猛地转看她，中满是难以置信。

片刻后她笑，笑得声音十分尖锐，她问：“宴云，你普度众生的病又犯了？不杀我，你怎么全你脱凡的心？”

宴看着她，表情无悲无喜，但中的冷意却在这漫天的大雪之中散了不少。

她说：“放你下山不好么，你不是还有仇没报？你不想活了？”

“你……”莫秋还要说什么，宴打断了她。

对她：“命先记我这里，我随时去取。”

宴甚至从储袋之中找到了一件大氅，披在了莫秋瑟瑟发抖的上。

“下山去吧，今夜是除夕，明天就是新年了呢……”宴有些晃神。

刚才一心求死，是以为自己活不成了，如果可以活，有机会活，莫秋当然不想死。

她肩膀单薄的厉害，本来因为供生她的寿数就所剩不多了。

这些日药吊着，她消瘦得很，再被裂魂震了一遭，她现在披着狐裘，如有千斤重。

但她还是拢了狐裘，朝着台阶下走了一步。

不过她很快又停住，似是不问清楚，就算活了也活不明白一般。

“你当是在秘境……就是我被那个女修拉去窟……你为何要救我？”

“不是你跟我求救么？”宴看她。

莫秋没动，宴又说：“别自作多情了，我确实喜普度众生，但你那时候不在我的‘众生’里面。”

宴说：“但他教我，没有绝对的把握，不要辩解，不要暴自己的意图，否则会被误解，甚至被当成疯。他曾亲自拼着受伤为我演示过，我也已经领教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还会犯那错？”

宴竟然真的为她解惑：“那时候窟近在前，我又没看到荆羽来，以为我们都死定了。”

“既然死定了，符文镜之中那么多人看着，我怎么能死成一个见死不救的人？”

“我是衡珏双尊之女，我可以欺压弟，却不能见死不救，我就算死，合的也是衡珏派开山祖师的。”

莫秋听了之后，站在台阶之下看着宴，现在觉得自己或许就算得逞了，也不成宴。

白鹤困于泥泞，或许会沾染污泥无法挣脱，但是一旦挣脱，它就还是翱翔天际的仙鸟，仙鸟只饮仙，灵，宁可饿死，也不会蚕‘同类’尸骸。

“而且，你是他留给我的两全。”

“什么？”莫秋问。

宴摇笑了笑，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

尹玉宸曾说，有一鹰，在羽翼丰满之后，会被成鹰抓着自悬崖扔下，迫鹰在狂风绝境之中，学会飞翔。

尹玉宸了成鹰，却怕鹰真的死去，所以收起翅膀同鹰一起坠落渊。

若鹰不能振翅，那成鹰也会和鹰一起，惨烈地，血模糊地撞死在崖底。

这是他承诺过的，“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