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一并不在意这个小男孩说的任何话，耳朵却听见了一旁传来的闷笑。

要是他有这功能，照燕秦的能力……啧，还好他不能。

若一不知人间情，但并非对这些事也一窍不通，他手里斩过的狐妖艳鬼不少，那些红粉骷髅个个骨，连带着他也知不少事。

他忍不住转，看见了一双笑，鬼魂苍白的面上带着薄红，那双眸染上潋滟。

哪怕被这么打趣调侃，他依旧神淡漠，棕眸如同无垢琉璃，他未回应这说笑，白玉雕似的无暇面容带着冷的无动于衷。

“叔，婶，快来吧！长虫咬人，通叔救下了三嫂他们，招呼大家打死了长虫，人也撑不住了！”

“小神从未害过人命，还请长手下留情。”

小孩自顾自地说，睛直勾勾地盯向了蔺绥的肚，仿佛里面已经有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

他们都是在为同一个人哭丧，蔺绥和燕秦看着他们雕像立碑。

其实善面有些像原本的燕秦，在某些时候，那光风霁月不染凡俗的觉一模一样，可终究不同。

街边传来隐隐的哭声，那声音越来越大，不是一个人在哭，而是一群人在哭嚎。

“村长为了我们辛苦了大半生，如今还为我们……”

“为什么啊？”小男孩一脸费解，然后恍然大悟地看向若一，小小年纪的脸庞上写满复杂，“叔，是不是你不行？”

“俺娘说村媳妇儿生不了娃娃，就是因为老王叔被伤了，叔，你也被伤了？”

“夫君，你被伤了？”

燕秦不会毫无反应，初相识时若是如此他便会有些内敛的害羞，相熟了再听到这逗的话，当时不表，事后也必定会得凶狠几分。

蔺绥懒懒抱着胳膊靠在上，面上带着几分意兴阑珊。

别说，燕秦喂给他的那些鬼气还有些没消化完。

“小君，你可真无趣。”

蔺绥朝旁看去，那小男孩不知什么时候消失在了院里。

若一没去想，此时门外又响起了拍门声。

蔺绥的那声称呼带上刻意的拉长的调，透着戏谑。

“这世上本就没什么山神，若是有，先前大旱如今大虫，怎么就没显灵，只有通叔为我们劳劳碌碌，如今还……”

在刚刚看见蔺绥失望的神时，他心里忽然有了莫名滋味，转瞬即逝，好似他才刚刚察觉便没了踪迹。

这个场景对于蔺绥来说实在是太好笑了，他没想过有一天燕秦也会被小孩一脸纯洁无邪地说不行。

蔺绥往外走，记忆中或者说梦境中许多事情都是糊糊的，那些看不清脸的男男女女在村哭喊，旁边是几只老虎的尸。

蔺绥了然，白鹿山神大抵就是这么诞生的。

一人影浮现，有别于雕像上慈眉善目的老爷爷和先前路面的形象，他看起来只是一个瘦的男人，面容平和，眸邃。

蔺绥知他打的什么

前场景变了又变，约莫就是小村中人如何安居乐业。

男人背脊佝偻，朝着若一行礼。

若一打开了门，蔺绥早就已经穿墙离开。

那声音飘远，仿佛朝着下一家去了。

那声音很熟悉，分明就是刚刚来的小男孩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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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绥明知善面无尘，还是忍不住微微失望。

若一不置可否，移开了视线。

不过他自然是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不觉羞耻，也不觉有什么意思。

“这里是我的家乡，乡亲们把我当守护神，让我死后成山神，几代如此，如今世大，妖鬼横行，我怎能不护着他们。”

人没有妖鬼之能，信仰却能造神，因此前有妖讨封后有山神显现，皆因人之念。

担心，长虫会循着味儿过来，俺娘刚刚还在家里说现在天气好，婶你要是这会儿怀就可以赶在冬天坐月了，那可舒服了。”

蔺绥被他看的眉峰挑：“我可怀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