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到会被苏娘看见。谁能想到苏婳会因为一包酥糖跟公翻脸，平日里笑的小娘冷起脸来，比公还要冷。

季四险些要哭来，站在原地，想去捡那包酥糖，毁尸灭迹，不敢动。

是夜，万籁俱寂，崔陵歌走到北阁假山，打开机关，人工湖泊的湖底祠堂内，祠堂内燃着长明灯，郁的血腥气袭来，令人骨里都泛着冷意。

终究不是一路人。他是富可敌国的季家世，从来挥金如土，说翻脸就翻脸，是她想错了。

有些恨，在心里发了芽，早晚有一日会长成参天大树，破这天际，塌了这不公的人间。

“公，如今老五他们都不在上京，老四若是走了，公衣住行十分的不便，我这边因为崔家的事情也不能跟公多来往，不如让他留下来将功补过。”

季四险些要哭来，三哥仗义。

崔陵歌看着那包酥糖，大致猜到了怎么回事，公这些年看似随和闲散，实则对谁都冷心冷情，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来的人，见人如见鬼，见人也如见枯骨，绝不会耽于。

崔远睁，冷冷说：“跪下。”

屋内气氛冷结成冰。

季寒执见她没有如往日一样笑地来，俊脸微沉，沉数秒钟，顺着苏婳刚才的视线看向窗外，见到那一包被丢弃的酥糖，脸瞬间沉下来。

见季寒执脸依旧冰冷，崔陵歌心中也一凝，沙哑说：“灵姝以前也时常跟我闹脾气，闹的最凶的时候哭着说不认我这个哥哥了，后来她死的时候我才知，她们小娘只对自己最亲近的人发脾气。

不过那一路依旧过的艰难，常常饱一顿饿一顿，阿嬷还时不时地给她买一块糖，背着她却啃着难以下咽的饼。

这些年只要闭上睛，他便能看到死在血池里的灵姝，犹如一朵盛开的血莲，她在血池中朝着他无力地伸手，微笑：“这个世上我最的人是哥哥，我希望哥哥能好好活下去……”

“父亲。”他上前，低声开。

崔远拿着鞭狠狠在他的上，骂：“没用的废，竟然为了外人行驾驭雪鸮……”

崔远打累了，气吁吁地丢了鞭。

崔陵歌面无表情地走到血池边的大刑架下，背过跪下来，手脚瞬间就被锁链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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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娘生气只是一时的。”

没有想到会屡屡为苏婳破戒。

苏婳见他突然翻脸，微微诧异，目光及到外面草地上被随意丢弃的酥糖，脸微变，想起自己随着阿嬷来上京的那一年，她们的包袱被当地的恶霸抢了，幸好阿嬷在衣服里面了一个内袋，藏了一些碎银。

崔陵歌来时，就见季寒执俊的面容沉如，季四犹如小鹌鹑一样耷拉着脑袋，一副错了事情要谢罪的模样。

“明日你便回去吧……”季寒执眉间压着怒意。

她饿过肚，知挨饿的滋味，从来不敢糟蹋粮，这包酥糖是萧韶从清河郡千里迢迢给她带的，是萧韶的心意，他既然要了，就不该如此糟蹋。

血池里，疗伤结束的海东青猛然睁开睛，沙哑地说：“今日我受

“你竟然敢嘴。”崔远大怒，手上扬起的鞭越发狠厉，“当初我就不该选你来继承崔家的家业，若是灵姝还在，哪里能得到你。我们崔家早就一位大术师了。”

，冷笑：“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

听到灵姝的名字，崔陵歌浑一颤，底闪过一丝猩红，后背微微弯曲起来，是啊，灵姝不在了，他的双生妹妹，为了救他死在了十五岁的生辰。

屋内，季寒执压抑着怒火：“也罢，今日不翻，日后也要翻的。”

季寒执拂袖屋。

季四心惊，飞快地说：“对不起郎君，我想着这些酥糖能喂鸟吃……就，就丢到了窗外……”

崔陵歌一边受着鞭刑，一边低声说：“父亲，我说过，季寒执的人不能动。”

季四和崔陵歌内心齐齐一，不敢吱声。

原来那盒酥糖是萧韶给的，她为了萧韶涉险，却想借着他的份诓他同去，好一个苏婳！

*

血一地顺着锁链血池里。崔陵歌面无表情，黑的锦袍被鲜血浸，后背一片血模糊，却好似丝毫没有觉。

苏婳小脸发白，掉就走。

崔陵歌祠堂，走到中央大的血池，便见受伤的海东青浸泡在血池内，而崔家家主则同泡在血池内，以血喂养海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