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姬的泪便又有些止不住，却是拦着：“不，我来。这一路上，这么多人，还都要听你指挥。今天你不止是月月的爹，你还是所有人的统帅，你的安危绝对不容有失。你带着孩便是多了个累赘，若打斗起来定是施展不开。还是我来。”

他可真俊。即便脸被毁了，还是这么的长眉鬓，瞳若星。依旧还是她当年第一看见的那个俊无双的少年郎。

只有王帐的草原人，被除夕的风雪，被今晚婚礼的喜庆卸去了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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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月也不知听没听懂，只是看娘郑重其事跟她说话，她便黑睛圆地，张开红豆儿般的小嘴儿朝着娘亲笑。

雪姬抬望去，却见岳兰亭解下了挡在心的护心镜。

而她的女儿，她最亲的月月，既然选择了在这个时候生在这群狼环视的地方，便要与她好一样的准备。

这一下，雪姬早已控制不住，已是泪落如雨。

不去想地久天长，随时可以将这条命丢在草原上，只要能护得住那要的人的安全。

王瑾等建文余的老幼病残们，也同样在准备。

倘若他是见异思迁的男，倘若他早早就要了她而忘了冉竹，那她——说不定早就一把掐死他了。

岳兰亭却目光定，将护心镜解下来直接便兜给她上。

雪姬却执拗起来，死死抱住：“不！孩是我生的，无论我叫她生死，她纵然再黄泉路上也怪不得我……至于你，还是算了。”

所以如果半路上你的姑姑再遇上什么危险，或者是冉竹托付的那个男遇到什么危险，她们母女便要将自己的命还去。不能，再抢走兰公最后半条命，不能再拖累了冉竹的相公啊……

岳兰亭的帐篷里，他们在准备；双宝和三也在准备。

雪姬将重新吊好。却听得那边铿锵的动静。

刚吊上，却被岳兰亭伸手接了过去：“我来。”

……接下来这一场奔波，你要是娘的孩，你就给娘安安全全地熬下来。千万——别那么容易就死了。” [page]

看她执拗，岳兰亭怎么也夺不过来，便也只得长叹一声放弃。

她是哭过，闹过，骂过甚至打过，她难过他不能接受她和她的孩，她难受他忘不了冉竹……可是他却也明白他的受啊，也正因为他如此长情，她才喜他的不是？

我女儿！

她怎么会忍心真的怪他？

雪姬便止不住双泪簌簌落下。

这便够了，是不是，我的月月？

雪姬便连连后退：“我不要！你回去！”

岳兰亭却定住雪姬的手：“我的安危不要，孩的安危才是不容有失。你是有手，可是却比不上我。月月在我上，才更安全。”

雪姬抬细细地看岳兰亭的眉，细细地看，再细细地看……

终于能听见他这样说，终于能听见他这定不移的语气。就算要她现在就死，她也，瞑目了。

却也只能狠心，将月月用厚厚的裹住，然后揣兰芽亲手制的那个里。然后小心翼翼地吊在了心。

岳兰亭恼得咬了咬牙：“不是为你，是为了护着我女儿！”

那是彼时他在南京守备府里的模样，银盔银甲的将军，立在银月光之下……

别说这些人没有正规的武装，即便是能跑，这大风雪的草原本就是一个噩梦，除了草原人之外，汉人本没机会能跑的去。就算让他们先跑一夜，天亮了快去追都来得及。

盔甲里的护心镜是最缺失不得的。

“你要什么？”雪姬便一震。

我女儿……

实则她的月月也一定不会怨她这个娘的，是不是？本来就是不足月的孩，本来都没机会降临人世的，却被兰公许了自己的半条命，又被冉竹在昏迷时一路护送，她们母女才幸而多活了这一个月。

今天这一场逃亡之旅，她是心疼女儿，心疼得心都要碎了；可是她也更担心他——如果要在女儿和他之间选择，她宁愿他安然无恙地逃去。

岳兰亭眯起来，“直到此时，你还在怨我当初不肯要这个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