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青华令他的好意落了空。

许是幼时便被教导除了修炼，世上一切杂事都是浪费光，青华不喜享乐，准确说来，她都不知什么叫“乐”。她对顾采玉说她修炼是为了护佑一方苍生，但青华有时候会觉得，她自己亦是苍生一员，可她连让自己兴也不到。

她有时候还羡慕顾采玉的，顾采玉是和羽山圣人一样的人，他们总能在红尘中发现趣味。而她不行，或许他们说得没错，她本就是个怪胎，她本无法会到寻常人的快乐。

一个不懂快乐的人，活得本来就是无趣的。

“仙？”顾采玉在旁边唤她。

青华回过神，平淡开：“我小时候不会哭。”

“怎么可能？”顾采玉夸张地倒一凉气，“难你小时候就没有伤心事吗？”

伤心事？或许是有的，但那已经隔得太久了。她垂下睛：“我不记得了。”

顾采玉沉默下来。

晚风过，将顾采玉怀中小孩儿的发丝动，小孩儿脸庞被发丝拂得，皱眉哼哼了两声。他回过神，轻轻拍拍小孩儿的后背，嘴里小声唱着：“月光光，好姜，姜必目，好竹，竹开，好瓜......”

他一向童谣很多，当他安静下来哄孩的时候，耐心又温柔。而他的声音动人悦耳，仿佛能穿过多年的时光，抚了当年在族中空旷密室中独自修炼、又独自哭泣的小青华。

他唱了很久，青华也听了很久。

一块包裹着红纸的糖块伸到自己面前。

青华微微一怔。

他没有看青华，正专注地看着怀中小童，似乎怕吵醒了孩，刻意压低了声音。

“不记得了也没关系，我看仙年纪也不大，至多不过十五六岁，在咱们修仙界中，也算个半大孩。今日被这些邪修恶心了一把，孩们都有糖块补偿。见者有份，咱们仙也不能少。”他见青华不收，脆将那颗糖放在石桌上，冲青华笑：“我就姑且替仙长辈来哄一哄小孩儿吧。”

这人惯会胡说八，她如今再怎么也不可能“十五六岁”，偏顾采玉说得十分真挚，让人想发火也难。

他替小孩儿拂去脸上的发丝，站起来，低声：“小胖睡着了，我送他去榻上。仙，”他眨了眨，“记得笑一笑。”

他抱着小孩儿往屋里走去，青华心中冷嗤，这是真将她当小孩儿了，用一块糖来哄收买.....也实在是离谱。

她捡起那颗被红纸包裹的糖，看向顾采玉的背影。他动作很轻，小孩搂着他的脖，抱得很，顾采玉小心迈过门槛，微微伸臂，替小孩挡住来的风。

“叮——”的一声。

一声轻微的铃响落在风里，这声音极细极轻，很快被风声掩盖，青华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