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俗气又圆满的乐结局。

上回来时，看影戏的人很多，里三层外三层将此地包裹。不过后来黑石城中不允影戏中过分骨，戏目变得寡淡寻常，听戏的族就少了许多。族大胆烈，对于这缠绵蓄、凄清哀婉的戏目，总是兴趣缺缺。如今戏摊前，只零散地站着几个上了年纪的族。

书生中状元，衣锦还乡，结为夫妇，平生愿足。

他一个人看完了结局。

他睫低垂，廓在灯火中落下一个孤寂的黑影，过了很久，开：“嗯。”

族改了后的唱词，不如先前绮丽，听众嫌俗气又不刺激，摊前人影渐渐稀少，不知何时，只余年轻人一人。

那小贩还在絮叨：“不过混沌殿的人来警告我之后，我就金盆洗手改邪归正了，现在可不敢了。今日是七夕，来，公，”男从小摊底下摸个罐，“再支签吧，我保证，这里全是好签，图个好兆！”

却误打误撞的，一语成谶。 [page]

这戏唱的是书生上相国家小的故事。

男凑过来一看，大笑：“哎呀，这是只上上签，恭喜公，看来，您好事将近了！”

竟是假的么？

戏的人声音绵长，唱词端丽。唱书生对小一见钟情，相思付尽。唱小与书生缘分注定，郎情妾意。

。

顾白婴在影戏前停下脚步。

再往前的地方，有人正在演影戏。

叛将抢小，书生使计解困，偏在这时相国夫人要悔婚，之后又是私会、上京、应试、传言......

“......月溶溶夜，荫寂寂，如何临皓魄，不见月中人......”

四面喧嚣，周围灯火一暗了下来，有耄耋老者从影后走，看向前的年轻人，慢吞吞对他：”客人，这戏已经结束了。”

愿普天有情人，终成眷属。

戏中的人在唱：“永老无别离，万古常完聚，愿普天下有情的都成了眷属。”

顾白婴从前也不听戏，总觉得这些缱绻风月、缠绵离分与他没有半分系。而今，却静静地立在这影戏前，听着这无人驻足的团圆。

他想要拒绝，临到了，却改了主意，将绣骨放到一边，从那罐里摇落一支签来。

悲离合、恨起伏，不过缩短在几句唱词之中。黑石城中人烈，听不得这样哀婉俗气的戏码，听者寥寥无几。

他后来曾反反复复想起那支签文，总觉得自己是否遗漏了什么，如今却在这里，方才知一切不过是个差错的巧合。

“......兰闺寂寞，无计度芳。料得行者，应怜长叹人......”

周围笙乐错，人声如沸。灯火似星，照亮一城华夜。

他怔忪片刻，低笑了一下，将木签还给那男，了一声：“多谢。”

木签落到地上，顾白婴弯腰捡起，这是支红木签，上写着：风竹声，只金佩响；月移影，疑是玉人来。

他就站在这影戏前，认真地听着这算不得多新鲜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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