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双手将他拉住，有人拽着他往前跑，声音尚带惊恐与哭腔：“快跑——”

村落被远远抛在后，如同荒谬的、沉默的过去。少女撕下自己的裙摆清洗净，绑缚上他的睛，轻声：“你这睛，若落在旁人里，难免惹人猜疑，遮一遮要好得多。”

在凡人中，就是罪孽，哪怕什么都没，哪怕过去那些年，鬼厌生一直努力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好人，一旦份被揭穿，往日恩情一笔勾销。原先谈笑关怀的友邻，立刻就会变成前来索命的恶鬼。你是什么人，远远比你了什么更重要。

那个被他救下来的少女拉着他跑了村落，跑了山林，山林茂密，夜晚漆黑野兽没，邻人不敢继续追上去。他们二人不敢放松，一直不停地走，第二日，太初升的时候，他们走了山林。

四邻中再无一过去的亲昵与关，他们举着明晃晃的火把，拿着屠刀与钢叉，气势汹汹地朝他靠拢，好像要将他跺成泥，百般践踏，直到灰飞烟灭，碎裂成灰。

少年茫然站在原地，漂亮的金瞳中倒映明晃晃的火把，凄凉又丽。

那个他救下来的少女，将他从疯狂的村民手中救了来。

顾白婴一怔。

杨簪星看起来并不似凶残狠辣的，她温和而理，若她也是如鬼厌生一般，在此之前并未过任何坏事，而当初在姑逢山上，各大宗门弟之前被万杀阵......顾白婴的心狠狠了一下，仿佛有什么翳从腔浮了起来，覆住了他的心。

“我叫小。”她说。

“昨天夜里谢谢你救了我。”少女绑缚好布条，松开手，望着他小心翼翼地开：“你还不知我的名字吧？”

火把在长野中划一追逐的痕迹，如风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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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一没来由的烦躁，顿了顿，才低声开：“你在万杀阵的时候，也是如此？”

簪星平静：“因为他是。”

他记不得与簪星有关的事了，可她在万杀阵中遭遇了什么，却是随随便便都能打听得到。他原先只觉得一介族能从万杀阵中逃，修为必定不浅。而如今却从这金瞳少年的曾经中，窥见了一丝过去的痕迹。

簪星沉默了下来。

他木然地任由对方给他上。

“这些人都疯了。”耳边传来顾白婴冷凝的声音，他就站在簪星的侧，望着被村民追逐的两人，目光如冰：“一群疯。”

“没有。”簪星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女笑了笑，声音重新变得轻快：“我比他幸运得多，我的朋友都很相信我，还有弥弥——”

鬼厌生没有那么幸运，说起来，他倒霉的像是老天爷故意将世间所有的困难苦楚全都加于他一般。

他看向侧人，夜模糊，簪星漆黑的睛却很明亮，似是想起了什么，角带了一丝极轻的讽意。她的长发覆在肩，如大块动的云雾，垂下的睫里，涌动着他看不见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