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嘴都合不上。

燕红又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嘚瑟，挠：“嘿嘿……其实我是听慧与我说了许多后世人归纳的阶级、权益这些理，才想到这一层的。像我们乡下就是没什么文明规矩要讲的地方，都是男丁多的人家在外面说话声音就大，大姓人才有资格一唾沫一个钉，和陵山那些弱的妖怪，其实也无甚区别。”

燕赤霞艰难地了。

燕师妹这总结……话糙理不糙。

有权有势的官宦人家视百姓如草芥，力壮的男丁视女如草芥，与大妖怪吃小妖怪，确实毫无区别。

“所以我想，要让女不用不由己地被旁人要求连续生孩，要让女能不被视如财货般卖来卖去，首先，便要改一改这世间的规矩。”嘿嘿傻笑的燕红说到此，神犀利起来，“人非走兽，本来就不应该去守野兽的规矩。”

“这世间的规矩既然是奖励虎狼盗、奖励巧取豪夺的，那我们就要重新定一个奖励勤劳肯，奖励公平守序的规矩。”

“这世间的规矩既然是默认恃凌弱、默认弱的，那我们就要重新定一个惩罚恃凌弱，否定弱的规矩。”

一脸沉地说到此，燕红又渐渐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羞涩地笑：“我们人类的老祖宗从茹饮血到刀耕火都走过来了，如今我们这般重新订一个能让天下人接受的规矩，总不会比老祖宗还难，是不是，燕师兄？”

燕赤霞呆呆地看着燕红。

呆愣了好会儿，他才发现自己好半天都没合拢嘴，都快从嘴里溢来了。

差儿丢了大人的燕赤霞连忙闭嘴，把咽了下去。

“燕师妹，你……”话说，燕赤霞发现自己的声音飘得厉害，连吐字都变了调，又连忙暂停了下，重新发音来，“燕师妹，你……你想由你来改朝换代？”

很遗憾，虽然燕赤霞努力地调节了情绪，但他这话说来依然走音严重……可见他被燕红这番发言震惊到何等地步。

“当然不是啊，改朝换代和朱明朝廷又有什么区别，你看这历代大明天，洪武爷在时还好，洪武爷去后，几个朱家皇帝能像他那样惦记升斗小民啊。”燕红被他逗乐了，哈哈大笑，“洪武爷的后人都是这般，燕师兄你总不会觉得咱们燕氏能比朱家风更好吧。”

燕赤霞：“……”

差忘了他自个儿也姓燕……若是怀疑燕红想当新朝皇帝，他自个儿也摘不去。

燕赤霞拿起桌上茶碗一把剩余糖全掉，了下咙，说来的话总算不那么走调了：“是愚兄着相了，却不知师妹又是打算如何践行你这理念？你也知的，皇帝的政令都常有不京郊之时，我们在这边说得再闹，如果不能施行，那也只是空谈。”

说这话时，燕赤霞并不知他的睛正闪闪发光——他已在无意间暴了他也对燕红构想的新规矩有多么憧憬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