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里长忙拍脯：“小红放心，我那堂弟李仁富早两日已经回来代过了，我这几日也没少与村中有好赌者的人家说，咱们村肯定不会拖你后的。”

换成别人来说这等为难人的事，李里长还能糊打发过去，换成一唾沫一个钉的燕红，李里长真不太敢敷衍应事。

燕红说完了她在这十天里忙活的事儿，扭对燕老大：“爹，我记得二叔好像也会去和人玩？你看要不要提醒二叔几句，不要到时候他被抓去苦工了，又让爷记恨我。”

说禁赌时李里长还有成竹，说到这事，李里长脑门上冷汗就下来了。

北山镇好赌者确实不算多，毕竟绝大多数闲汉都摸不几文钱来，想当烂赌鬼也没那条件。

燕红嘴角微。

等燕红搞定了女学堂女先生的事儿、辞别了顾县丞并汤参将，招呼董慧返回李家村时，董慧就连顾大老爷的妻妾之争、顾家几个少爷小之间的龃龉、乃至有多少个小丫鬟私下里倾慕四少爷都打听了个清楚明白……

燕老大和张氏也有些呆滞……两是压没想到闺女能让整个北山镇的豪人家都要一并力、参与到这事里面来。

“明早我送粮去老房那边，顺带跟你爷说这事。”燕老大也不愿意闺女烦心，二话不说把事儿接过去。

兰婶听得目瞪呆……她虽知燕红本事，但是真没想到燕红能本事到说禁赌就禁赌。

睡意朦胧间，燕红脑里想到下午时与李里长说话时的情形，猛然睁开睛。

他又不是不晓得燕红这趟去镇上顾府一住就是近十日，用膝盖想都知近些天来渐渐传开的禁赌传言是怎么起的。

在顾府费了太多脑的燕红这回没什么力说客话，上来便直言对里长：“咱们村正经人家的弟，这段日里可千万莫往那明里暗里经营的赌场赌坊周围去，若被逮去了，莫说我的面不一定好使，就算好使，我也不会去帮着捞人的。”

损耗、把她拿来试探的拉练听了去，董慧面上便了个神秘笑容。

当晚，燕家饭桌上，燕红又将镇上要抓赌的事儿简略说了一遍。

顿了下，燕红又补充：“过了这阵，镇上就会往我这边送孤女了，还请李叔你帮我跟村里并周围村寨代几句，到我那女学堂开张时，莫是成家与否、婚与否的男，都莫要往学堂附近去。若被我抓着了，乡里乡亲的，面上须不好看。”

“顾大老爷跟我说他已经使人来知会过了，但我担心李叔你没当回事，所以还是来多嘴几句，北山镇一地禁赌抓赌已提上日程，无甚意外的话，再过两日卫所的兵士就要开始抓人了。”

董慧去西厢房外隔间看书去了，房间内没灯，只有月光从窗里洒了少许来。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李里长连声应下。

黑暗中，睡在床上的燕红瞪圆了睛，呆呆地看着横梁。

燕红浑然不觉董慧正不动声为将来准备，回到李家村，便不停蹄地找李里长说事。

不让乡人烂赌，李里长敢拍脯“不会拖她后”；不让扰孤女，便连李里长都不敢打包票了。

全家人里，也就还留宿在娘家的大燕霞、小弟燕小宝，和从来只信燕红无所不能的二妮三个，能没心没肺地听得眉飞舞。

“如此甚好。”燕红安心了不少，她还担心李家私底下也搞以赌敛财，会抵制此事。

当晚，燕红洗漱完了躺到自己床上，照例在睡前与董慧说了会儿话便闭上睛。

她忽然明白过来……董慧没有跟她直说、让她自己去想的那个“隐患”，究竟是什么了。

顾大老爷摆明了只想躺平当个富家翁，这小少爷倒是真有几分成事业的野心。

燕家老爷、老太太在上回家集事时就晓得本事的不是燕老大、是燕红了，要是燕二郎真被抓了去，老两必定要来纠缠着救人……燕红可没那闲心跟老两斗咳嗽去。

原来这个隐患——落竟然在大明朝全天下的女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好吧，那我到时也住到学堂那边去好了。”燕红摁了下额，“到时若有哪个被我抓了典型，有家里人来说情，还望李叔帮我拦了。”

可若是多个孤女集聚一，李里长还真没自信能得住……李家村的光鳏夫就有十几个，离李家村近的五里屯、岩脚村，乃至是时常有人过来给燕家工的家集，数起来更多！

打发走兴致的顾四少爷，董慧见燕红还没回来，又招来顾家客院里服侍的丫婆，笑盈盈地与人家谈天说地。

踌躇再三，李里长也只能艰难地：“这事儿……李叔自然会去给你办的。只是……说不得，还是要小红你杀儆猴个几回，才能刹得住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