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红心神一晃，前骤然浮现无数重重叠叠的画面，现一张张鲜活生动的面孔。

“郎君，那可是我们谢家的老亲家，你真要让我天庆谢氏众叛亲离不成？！”

最初始这段与陌生灵压共鸣时最易最扰、也最容易将通灵者神意志击溃的冲击期过去，燕红从对方那而来的信息，便慢慢稳定了下来。

“也不知京城里是个什么模样，小郎君回来了可要好好与我们说。”

通灵者状态与开启秘术·生死判（伪）时有异曲同工之，如今已能够随心所变成死判官的燕红通灵状态并不困难。

“小郎君……”

这数不清的声音，都在或兴、或惊讶、或欣喜、或惊惶、或恳求、或愤恨……地，叫着同一个称谓。

“那可不是，早市上蹲了几天才等到的，没发的！”街坊兴地拿棉布了把汗，坐到斜对面长凳上，关切地，“小郎君不日要去赶考了？几时发？”

燕红面前，又现了她一开始时所见的，那惨不忍睹的怪鬼王形象。

“不要说了，勾结山贼劫掠，还敢养寇自重，大燕律饶得了他，我也饶不得！”

面前这个怪鬼王，那副让人不忍目睹的鬼，燕红绝不认为这是它愿意保持的。

“那也是小郎君你介绍的呀，他要不知恩，看我怎么收拾他去……”

“阿郎，锋芒毕总不是好事，你阿爷也说了，月满则亏，又何必如此？”

纷纷扰扰侵袭而来的人面，如浪涛般而来的人声，却穿不透燕红灵台前那一薄薄的隔，惊扰不到燕红的本心。

“小郎君真会夸饼。”妇人眉开笑，的鼻看起来更富态了。

这一段过去，画面晃动速度加快，一张张面孔飞速在前替。

燕红等了会儿，没有再次听到那把古怪沙哑的难听声音，便：“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啊。”

“小郎君要去赶考了？”

怪死死地盯着她。

“亏你还是我谢家弟，竟是个虎狼之徒，那可是你亲叔叔，你竟然这般冷血无情？！”

陌生的、铺天盖地的灵压，往她席卷而来。

“你愿不愿意与我共鸣？”

一声声“小郎君”中，更多街坊邻居围了过来，声迭起，笑语连声。

“好香啊，大娘烤胡饼的手艺真是这条街一绝，别再没有烤得这么焦香酥脆恰到好的了。”

燕红放下它的鬼躯残片，认真地：“我，是个通灵者，我可以共鸣众生万鬼。”

“阿郎……”

又有脖上搭着块棉布街坊端着羊汤过来，兴冲冲走摆在路边小凉棚下的饼摊，将两手捧着的汤碗搁到桌上：“小郎君快来试试我家的羊汤，你说的，放了胡椒的呢！”

她将盘好，双掌向上搭在膝盖上，掌心朝上。

“阿娘莫忧，本家那边几个堂兄弟哪个都不如我，我又有功名在，怕着什么？一县之长也没什么不好，总要教朝廷、教天庆府的百姓都知我的本事，来日我接掌本家家业才名正言顺。”

重重叠叠的画面渐渐减少，嘈杂的人声也渐渐消落下去。

“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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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红将心神凝聚于沉默与她对视的怪上。

“郎君，都尉实有不得已苦衷，法理不外乎人情，且饶他这次……”

“……小郎君，吃块胡饼再走罢。”

“心合一，令我通真。”

“快了，我阿娘使人去借了，借来匹便装车门。”

长着张喜气圆脸、细眉鼻的妇人，笑地将用荷叶包着的饼过来。

“小郎君……”

“天庆谢家，必亡于你手！”

“这条官不知能为天庆府带来多少机遇，岂是尔等敛财之机！哪个伸了手，休怪我谢焘不认得什么亲戚不亲戚！”

刹那间，无数人的声音在燕红耳边炸开，男、女、老、少，成百上千，成千过万，无数声音汇聚成洪，往燕红滔滔涌来。

鼻的饼摊大娘凑过来：“小郎君路上可要注意安全，人手可还够？我家三郎正闲着无事，不若叫他与小郎君牵。”

“你也被某外力压制着。”思及此，燕红便确定地，“你也不得自由。”

“天庆可耕之田，他家独占其三，这等奢遮世家你们敢去攀亲，我可不敢，照章办事便是。”

怪那对死板僵的珠，缓缓转向燕红。

“你这独夫！究竟要多少人家妻离散家破人亡才肯满意？！”

“不用了大娘，你家三郎才刚酒楼里学厨艺，可不要耽搁了。”

苍凉废土变成了内外两层，内层天地皆静，外层死寂无声。

“大叔买到胡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