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是不敢答应的，但不像夜香郎和两个更夫那么害怕的屠夫，确实也难掩好奇，忍不住问：“你……你这小娘，为何要去赵举人家？”

女鬼微微抬，血布缠住的窝，对准了屠夫。

就好像……她仍然看得到屠夫一般。

屠夫脖颈后面顿时起了一层层的疙瘩，哪怕是不敢当着这么多街坊邻居的面儿丢人，也难以控制地退后了小半步。

幸好，这女鬼似乎对旁人都没甚敌意，只安安静静站在原地，幽幽地：“赵举人恨我有不识金镶玉，不为他才华倾心，挖了我的睛……我要找他把我的睛要回来。”

屠夫睛瞪大，四散到周围去的一众青壮也都面异。

“赵举人，挖了你的睛？”屠夫不敢置信地。

“是呢，郎君，就那样活生生从我脸上挖走的……”女鬼的声音越发哀怨婉转，那柔柔的气音听着便像是要哭来一般，“挖了我的睛，又将我活生生打死……家又未曾得罪他，家只是不想与这样一个能当我爹的陌生人谈什么前月下罢了，家又错了什么呢？”

屠夫听得脸上横直，旁边那些敢在二更天跑来“捉鬼”的青壮更是个个变。

有个在码活、只穿件短卦便跟着众人跑来的年轻汉怒目：“赵举人怎么能这样的事？！简直禽兽不如！”

女鬼缓缓转，拢在袖中的双手于侧腹叠，朝这年轻汉微微蹲：“家谢郎君仗义执言。”

发话那年轻汉面一红，看这女鬼也不觉得多可怖了，甚至隐隐有些同情起来。

女鬼站直，缓缓抬起一只手。

她那藏一直藏在袖中的手刚来，周围这群原本明火执仗来“捉鬼”的心街坊，立时齐齐变了脸。

那应当是一只极的手，肤白若雪，玉指纤纤。

这样一只手若是被剥去了所有指甲、被人用脚暴力踩断了指骨……那便是何等铁石心的人见了，都要心痛得说不话来。

女鬼将谁见了都知她生前受过非人折磨的一只手悬在半空，哀求：“诸位郎君，可否为家领一回路呢？只要走在我前面便好，往赵举人家门走一趟，让我知该往哪走便好。”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这群市井青壮谁都不傻，谁都猜得到给这个女鬼领了路会有什么后果。

那女鬼也不促他们，只是静静站在人群中，虚抬着伤痕累累的手，窝里持续渗来的鲜血染红了她大半张脸，又染红了她的薄衫。

沉默之中，那两个更夫中的一个，忽然面惊恐之，朝后退了一大步。

这更夫像是在这里傻站了半天才看见人群中多来的女鬼一样，凄厉地、嘶声竭力地朝众人喊：“娘耶！鬼、有鬼啊！！”

一众青壮都被他吓了一，个个不解地望向他。

那卖的屠夫却是反应了过来，也忽地惊恐起来，抬手指向女鬼：“天爷诶！你们快看，真的有鬼啊！快跑啊，有鬼啊！！”

这下，其他人可算反应过来了。

“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