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你直接城，把车驾到张员外府上，自己下车报信，就说怀源县的别院有仇家寻仇，把一家人全吊死在了库房里，你被打发去跑才幸免于难。”董慧随意地，“报完信，你就别了，府里一起来，你就一面嚷嚷‘鬼杀人了’一面趁跑去。”

隔了会儿，他又觉得只是搁在衣服里不安全，将银一粒粒的摸来，分开腰带夹层、鞋袜、以及里衣上自己的暗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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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想……还好自己熟悉劳动人民的手，不然搞不好就枉了杀孽。

张员外的老母亲、正房太太、两房妾室并一众女听闻老爷命丧怀源县别院，立时哭声震天。

库房里去的，看到这双手，才留了他一命。

是啊……妹当初二两银就卖到了张家，学了半个月给人事的规矩，作价三两就卖去了——三两银的生意，确实是不值得人记住的。

栓儿惊得都顾不上害怕她了，扭回来看她。

“你知张员外的是什么营生吧。”董慧。

栓儿打了个哆嗦，磕磕地：“知、知的。”

董慧盯着他看了会儿，收回目光望向前方。

张员外的都快垂到上了，自然是说不了话；栓儿的妹到底被卖去了哪家，也是只有天知了。

栓儿跪在原地，听着渐渐走远的脚步声，心里面悬着的那块大石缓缓沉了底，把他一颗心压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李事把他手拍开，嫌弃地：“说的什么傻话，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栓儿既不敢，更不敢摇，冷汗刷刷的顺着脑门往下淌，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栓儿坐在前座上，魂不守舍盯着渐渐靠近的徐州城发了会儿呆，默默将银收衣服内。

“着张员外的小厮，你有没有什么……梦想，理想，追求，又或是最想到的事之类的？”董慧偏望向这小童，饶有兴致地。

董慧又从车来，问：“那是徐州城了吧？”

栓儿被拖下去时并没怎么挣扎，老爷都死了，他这个外院小厮肯定是得不着什么好果吃的。

栓儿应答了一声，董慧便伸手袖里，随意掏了个不知是谁的钱袋来，将里面的银两倒，给对方。

过了好会儿，见女鬼仍旧在等他回话，栓儿才艰难地：“我……我想好好事，学本事，大了能当个夫……”顿了下，这小童又带着泣音，泪，“夫有一两二钱的月钱，攒到钱，就能把我妹买回来了……张老爷晓得她卖去了哪家。”

“然后嘛……你想去哪就去哪，想什么就什么吧。去找你妹妹也行，回家也可以，反正你是本地人，总不会连路都不认识。”董慧代完，放下帘又回了车内。

事的把他丢柴房要走，栓儿忍不住跪下来抱住事大，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哀求：“李事，当、当初和我一同卖来的、我那妹，大少爷会、会记得我那妹去了哪人家吗？”

小童哆哆嗦嗦地捧着散碎银，又不敢收下，又不敢拒绝。

董慧温柔地一笑，安抚：“不要怕，看闹的人越多你越安全，不谁来问你，你都说你看见了个吓死人的女鬼，追着张家人杀，把我描述得越骇人越好。”

栓儿咕噜噜咽了唾沫。

事嘀咕着“看你那熊样，你那妹估计也不是什么值钱货，谁要记住了才怪了”，关上柴房门。

栓儿没敢看她，仍旧直直地盯着官前方。

到了西城张家，栓儿把车停在大门，便急匆匆下车座、一面喊着“不好了”、一面冲门去。

“跑到街上了，你要记得这么喊‘张家害死的人来报仇了，张员外害死的女鬼来复仇了’，要喊得让路人都能听得见，晓得了吧？”董慧。

一路无话，到临近黄昏时，官前隐隐能看到座大城。

栓儿慢慢

赶在天黑城门落锁前，车驶了徐州城。

张家长悲愤之下将丧父之痛迁怒到这个小厮上，着脚叫事拖他去关在柴房，等查明了因果再说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