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红会“仙法”，能“变”许许多多的衣裳布料来，并未究，说着说着又闲话到别的地方去。

兰婶初来燕家时十分谨小慎微，生怕给燕家添了麻烦、当了燕家的累赘。

张氏把菜地“包”给她们娘俩，到现在菜地收过一茬、挑去家集卖了些银钱，能凭自己力气糊的兰婶总算能稍微起腰杆，格也开朗了不少。

“你不在的时候，你二叔家大宝来找过你娘。我们先前当了这么多年邻居，我就没见过你二叔家大宝对你娘这么客气过。”兰婶自己说着就笑了起来，“你可没见着那情形，小红，要不是抹不下脸，我都怀疑大宝要当场给你娘磕个。”

“燕大宝来烦我娘什么？”燕红皱眉。

“因为他不敢去找你爹呀。”兰婶忍不住地笑，“你爹是个狠人，说得得，燕二郎爷俩不来帮忙盖房，连个泥砖都没帮忙摔打过，你爹就把话搁下了，不会给他家分半寸衣料。如今村里家家等着穿新衣，偏他家没有，你说燕大宝急不急？他可还等着当新郎官呢。”

燕红也乐了，眉飞舞：“该！”

从前没分家，家里有什么好的老爷老太太都着燕大宝，燕红和弟弟小宝是没份的，如今调了个个，哪怕燕红见多识广了、界大了，听到这么个事儿也觉得快。

乐了一会她又觉得不对，疑惑：“咦，婶，不是说二叔送大宝去镇上当学徒工了吗，怎么又说他等着当新郎官了？”

“嗨，那个宝贝儿哪吃得了这苦，去镇上没几天就跑回来了。”兰婶摇，“只盼他成了亲能懂事，少些胡闹事，不然又是害了别人家闺女。”

兰婶在亲事上吃了一辈的苦，才会说这样的话来——如果是寻常妇人，就只会有前半句“男人成了亲就能懂事”，而不会去心嫁给“不懂事”的男人的闺女，是不是要吃苦。

也正是因为自己吃够了苦，燕红势要求二妮留着先别嫁，兰婶才会半推半就地应下。

“他爷爹娘都没法让他懂事，别人家闺女嫁过来又怎么可能得住他？”燕红不认同地，“这亲事也太胡闹了，谁家这么心大？”

兰婶犹豫了下，才：“你和二妮也认识的，岩脚村的一个……你救回来的闺女，人看着端端正正，就是走路不大稳当。”

燕红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兰婶说的是独秀山祀一事时，被关家队带走，又被她救回来的村女。

“那闺女也是可怜人，本来脚上就有不便，成亲时少不得要被婆家拿来说事的，又走了那么一遭……唉。”兰婶说着说着就想起自己的闺女二妮，一时有些更咽。

燕红沉默地吃面喝汤，脑里回想着事。

胡参议判决下来，等不及的她先一步带着二妮回乡，那之后又过了半月有余，其余村女才陆陆续续由贵府的差人送回来。

早前兰婶想给二妮找个婆家时，二妮就被人拿这事来说过……她早该料到那些村女不是人人都能像二妮一样，哪怕只有娘亲没有爹了，也没有被家人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