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这事能遭得住？王老师你说我、我孩还有我公婆咋这么命苦？咋就是我家碰上这事了？”

“还有回学，你说他更命苦，你不知我家回学过的都是啥日，真的，外人都不知！”

“你说为啥大天的他还能冒着？他不行啊，没有营养，他平日里就吃一顿中午饭，就是因为在海上摇橹撒网的要活所以吃一顿中午饭，早上晚上他不吃饭！”

“我让他吃，他舍不得，晚上到了吃饭时候就两袋烟，说烟能充饥、能饿。”

“其实他舍不得吃饭，只想把粮省给老的小的，只想给家里挣钱攒钱赶把债都给打上。咱庄人家，上有债日过的不踏实……”

潸然泪下！

回学爹听的更难受，蹲在门一个劲抹脸。

王忆掏手绢递给回学媳妇，说：“我们队里的汉也这样，我知，男人当家不容易，这心情我理解。”

这话不是空白话。

家里外有债务，里有父母孩，回学每天睁开就是外面有好几张嘴要债、家里好几张嘴要吃饭，他一个男人压力得多大？

外岛好些男人都是过的这样苦日。

一直到现在天涯岛都有些男人不吃晚饭，就跟回学一样，他们到了饭散烟叶说能充饥。

实际上这哪能充饥？他们是从牙里省粮。

纯粹是自欺欺人，这样摇橹那能有力气？撒网收网哪能有力气？

可是这年好些家过日真的全靠从牙里往外省，到了海上没力气他们会随便海货填肚，比如小螃蟹小虾都能吃，他们靠这个来力气。

回学媳妇听他有共情，哭的更厉害：“王老师，我守着你我说实话，我真后悔那天让回学去扎海，我就该铁了心劝他歇一天。”

“可回学这个人啊真的是个老实人，他跟我说家里还有债还有孩吃饭，他还想供孩念书，他说孩得念书才有息，他就拿你来举例，说你念了大学有本事，去城里能认识、回生产队能领着社员发财。”

“他想从家里也供一个大学生来，所以他得拼命的活，唉唉，你说啊，老天爷，谁能想到他把自己的命给拼没了呢？”

此时妇女哭的更厉害却泪要少了。

真是把泪哭了。

王忆对他们家大闺女说：“给你妈去倒一碗。” [page]

大闺女懂事，说：“嗯，王老师我也给你倒碗。”

她去倒了端过来。

王忆叹气：“嫂你别哭了……”

“我不想哭，我其实不想活了。”回学媳妇绝望的说，“你看看我家里，老人孩的全是嘴，我怎么能过下去？”

听到这话大闺女吓得也哭了，对王忆说：“王老师你劝劝我娘，别让她寻短见，我没爹了，要是再没了娘，我们弟咋办呢？”

王忆对回学媳妇呵斥：“行了，你别哭了，你说你一个大人，还没有个孩懂事！”

“回学没了，家就完了？日就过不下去了？一样能过下去！”

他说：“我叔我婶年纪没多大，还能的动，你也的动，你们三个大人有手有脚的还能养活不了自己？”

“三个孩送去我们学校念书吧，虽然咱不是一家的人，可乡里乡亲的该帮都要帮一把。孩送去我们学校，咱两个岛隔着近，只要天气不是很差那就摇橹送去上下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