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恍然大悟：“来领宝塔糖的？”

王忆：“对，来领宝塔糖的，大叔您知现在能不能领吗？”

老人说：“能领，我领你们去开条，你们的介绍信还有登记表都带着吧？”

王忆说：“带着。”

老人拍拍手、拍拍上的灰尘领着他们卫生院。

王忆客气的说：“麻烦您了，您费心了。”

老人笑：“费什么心？应该的，你们来的时间好，上个月来的话就是领山年蒿宝塔糖。现在国家制药工业步了，用磷酸哌嗪宝塔糖来行更新换代，还是这个月刚送来的呢。”

他们去前面平房的诊室，这会没有病人，到了门听见里面有医生在聊天：

“老苏，让院长跟上级申请一下，咱待遇得提提呀，现在外面说什么？造导弹的赶不上卖茶叶的，动手术刀的赶不上拿剃刀的。”

“谁这么说了？我没听说。”老苏笑。

前面医生说：“城里都这么说，我这次去市立医院学习，哎呀城里现在了，那个价是变呀。算了先不说这个说开支的事，我回来之前在城里理了个发，多少钱你晓得不？这个数！”

王忆要敲门，老拦住他对他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样王忆没去敲门，他探看了看，看见一个壮年大夫伸一手指冲对桌的大夫比划。

老苏看了后一愣：“哟，一钱？真便宜。”

“去，一块钱！”医生没好气的说，“你说一个剃匠、不对，城里现在叫理发师，他们剃一个一块，要是搞个发型那更贵，得四五块哩，这样就打他们一天收拾十个，那差不多能挣二三十块！”

这么一听老苏也觉得心里不平衡：“那么多呀？”

医生叫：“对呀，不夸张！”

“我在市一医院一台手术，两个医生，一个麻醉师，一个护士，血库一个人，巡回护士还得要一个，这么多人站着了六七个小时，也是了一天，手术费多少钱？二十八块二钱！”

“就这钱咱也捞不着，那是国家的。”老苏忍不住帮腔了。

有人捧哏，壮年医生抱怨的更起劲：“对，医生就一张五角的餐券。”

“嗨呀，还不光是钱的事，对吧，健康和风险，咱一上了手术台那就责任了，再说上台前还不能吃饭不能喝，我去的外科一共十八个医生，十个有胃病！”

看着老苏也要跟着抱怨了，老摇摇去咳嗽一声。

里面两个大夫顿时扭，老苏说：“秦院长来了？”

王忆诧异。

这老是院长？

刚才看老穿着一洗到发白的中山装在门收拾纸壳箱，他还以为是门房大爷呢。

秦院长去说：“行了，别抱怨了，朱大夫你看你去城里修一趟，医术jing湛不少，牢也学了不少。”

朱大夫无奈的笑：“还不都是让现实给的？”

年纪更大的苏大夫笑：“你可行了吧，你算是赶上好时候了，天天坐办公室，风不着雨淋不着，还能去城里修，我年轻时候啥？”

“我年轻时候得驻生产队去当兽医！”

说着他笑容更灿烂了起来：“还别说，当兽医也得劲，只要能治好那想怎么治就怎么治。”

秦院长说：“朱大夫你没事给这位同志开个条，他是天涯小学的教师，你看看他的介绍信和学生登记册，没问题就给开宝塔糖。”

朱大夫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