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楚生等着她？

不可能。

当年的顾楚生，本就不在意她，收了书信后，甚至提前了半天，快加鞭离开了华京，又怎么会等她？

是哪里了差错？

她盯着楚锦，思索了片刻后，便明白过来。

顾楚生是不可能说这样的话的，而楚锦希望她离开，好腾镇国侯府世妃的位置给她，所以她故意说这样的话，给楚瑜希望，让楚瑜赶离开。

上辈她没这样说，是因为上辈的楚瑜不需要楚锦给她希望，就选择也不回的离开。

可这辈她却明确和楚建昌表示，她要嫁到卫府去。

楚瑜想笑，自己这个妹妹，果然从来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为先。

然而她忍住了到了边的笑意，板起脸来，皱着眉：“这样的话，你莫要同我再说了。”

“？”楚锦有些诧异，中闪过一丝慌。楚瑜平淡：“我想明白了，我与镇国侯府乃圣上御赐的婚，我若逃婚，哪怕卫家看在楚家面上不说，圣上不说，但这毕竟是欺君枉法，而卫家心中也会积怨。”

后来楚家的败落，与此不无关系。

卫家虽然在不久后满门青年战死沙场，却留下了一个杀神卫韫。

那少年十四岁就纵横沙场，十六岁灭北狄为父兄报仇。

后来的朝廷，几乎就是文顾武卫的天下，卫韫这个人睚眦必报，恩怨分明。当年对他好的人，他都涌泉相报，而对他坏的人，他也不会放过分毫。

楚家李代桃僵让楚锦嫁给卫珺、楚锦落井下石离开卫家，走时还与卫老太君起了龌龊，气得老人家大病一场，这些事儿卫韫都一一记着，在平步青云后，都报复在了楚建昌的上。

如果不是顾楚生对楚家还照拂一二，楚建昌又岂能安安稳稳告老还乡？

想起卫韫的手段，楚锦忍不住有些胆寒。她用左手压住了自己的右手，抬看向楚锦，满忧虑：“妹妹，我们不能为了自己的幸福，置家族于不顾。”

楚锦被楚瑜说得梗了梗，憋了半天，笑着：“说得是。阿锦只是想想，这是赔上一辈的事，用的幸福换家族，阿锦觉得心疼。若能以代受苦，阿锦觉着，再好不过。”

去卫家受苦？

谁不知现在的卫家正得圣，如日中天，卫家自开国以来世代忠烈，乃三公四候之门，家教雅正，家中弟个个生得芝兰玉树，那卫世就算不是最优秀的一个，也绝对不会让楚锦吃亏。

算起来这门亲事，还是楚家攀。

楚锦为了说服她，真是什么话都说得来。

想到卫家后来的牺牲，听到楚锦这样的话，楚瑜心里有些不适，神严正：“卫家满门忠烈，为国抛颅洒血，能嫁给卫世，是我的福气，只是我之前蒙了心，如今我已醒悟，你便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若再让我听到，别怪我翻脸！”

楚锦被楚瑜说得哑无言，看着面前人一脸正直的模样，楚锦简直想提醒她，昨晚她还在和她谋划着如何私奔一事。

然而她心知这位武力值悍，心思简单，认定的就不会回，若多争执，动起手来怕是她要吃亏。

于是楚锦艰难笑了笑：“能想开便好。我看也已经累了，药放在这里，阿锦先告退吧。”

楚瑜，闭上睛，没再说话。

楚锦恭敬退了来，走到院中，便冷下神来。

她了手掌。

如今楚瑜不肯私奔，她难还真的要嫁顾楚生不成？！

不行，她绝不能嫁给顾楚生。

世妃当不了，她也绝不能跟着顾楚生到边境去。从边境回华京，从九品县令升迁回来，她最好的年华，怕就要葬送在北境寒风之中了。

楚锦心中暗自盘算。

而这时候，顾楚生在城门车里，静静阅读着最新的邸报。

他染了风寒，一面看，一面轻声咳嗽。

父亲逝世，牵连被贬，这位天之骄骤然落尘埃，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手足无措，却不想这个少年却展现了一超常的从容。

他似乎是在静静等候着谁，不慌不忙。

旁边官兵有些不耐烦：“顾公，该走了。”

顾楚生抬看了城门一，给了小厮一个神。

小厮赶上前去，再给官兵一两银，赔笑：“大人再稍等片刻，很快就好。”

“最迟等到日落，”官兵皱起眉：“不能再拖了。”

听到这话，顾楚生皱起眉。

日落……

他回想了一下上辈楚瑜追上来的时间，他……应该能等到的。

想到这个名字，他有些痛苦闭上了睛。

外人都以为面对家族的一切，他毫不畏惧，其实并不是。

他少年时面对这一切时，的确是惶惶不安，自暴自弃。是那个姑娘驾而来，在夜雨里用剑挑起他的车帘，朗声说的那句：“你别怕，我来送你。”，给了他所有勇气。

年少时并不知晓自己朦胧的内心，只以为他讨厌她满汗臭，不喜她不知收敛，厌恶她与兵营军士谈笑风生。

她追逐，他躲避。他一直以为自己心里，住着的该是楚锦那样纯洁无瑕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