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放在膝盖上，抓了衣衫，艰难：“嫂母亲来求……”

“那也不是我来求！”

楚瑜气得上下起伏，握着放妻书，指着卫韫怒：“如今要不是我扣下这份放妻书在我这儿，我与卫家就再没什么关系了你可知？！”

听到这话，卫韫心中颤了颤，他着拳，艰难扭过去，沙哑：“如今与卫家没什么关系……也是好事。”

“卫韫！”楚瑜提了声音：“我在外日夜奔忙，你睛是瞎的吗？！要离开卫府我早走了，还会等到如今？！”

卫韫没说话，楚瑜上前一步，声音又急又怒：“你贸贸然然就签下这东西，你可想过我的意思？我不愿走，有了这东西，我家里人我走怎么办？他们我嫁人怎么办？你签这东西，全然不会考虑我吗？！”

“我便是考虑你，才签的。”

卫韫有些压不住情绪，艰难声：“我知你是个好姑娘，你总是一副好像很厉害、很成熟的样，可归到底，你也不过十五岁。我是卫家的男人，我走不了，跑不掉，我得扛着这些事儿，可你没必要。你还是好年华，和我大哥甚至只见了一面，你没必要这么耗死在卫家。你如今且回去，若卫家了事，你也可以好生过日。若卫家没事，我也会记得你如今这份恩情，始终照顾你。这封放妻书我虽然代大哥给了你，可你却永远是我嫂。”

说着，卫韫终于慢慢冷静下来，他转过来，目光落在楚瑜上，认真：“日后，若我不死，我必让卫府东山再起。这一辈，我都会敬你如长嫂，你若重新嫁人，我卫府就是你的娘家靠山，为你撑腰；你若无可去，我也会将你恭敬迎回来，永远是我卫府的少夫人，也是我卫府的大夫人。”

这话卫韫说得认真，楚瑜在他目光下，微微怔住。

他如今面容稚，然而从那神间，楚瑜却也知，他并不是开玩笑。

恩怨分明睚眦必报的镇北王卫韫，那是天下皆知的脾气。

他如今是想得清清楚楚，要给她规划好这一辈。

楚瑜一时觉得好笑又无奈，她目光落在卫韫上，迎着对方那定又清澈的神，慢慢发现，她此刻之所以还站在这里，大概……也就是为着这样的神。

这神他在卫珺里见过，在她一嫁衣驾拦路追上卫家军时，在卫家众人中见过。

哪怕卫家人就只剩下了一个卫韫，然而那独属于卫家的赤之心，却是薪火传承。

楚瑜抿了，卫韫看少女压着怒火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觉得总算从这个人上，看到了几分年轻人的气。

他不由得温和声：“你别生气了，我要是有什么错的地方，你同我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