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哭声比宋钢还要响亮。

死去的李兰仍然张开着睛，她临死前太想看看两个儿了，直到目光在她的睛里彻底熄灭，她仍然没有看到这两个让她牵挂肚的儿。

宋钢跪在泥床前的地上哭得浑哆嗦，李光站在泥床前哭得像风中的小树那样抖个不停。李光和宋钢一起哭，一起叫着妈妈。李光是在这一刻才真正到自己是这个世界上的孤儿了，他只剩下了宋钢，宋钢也只剩下了他。

然后宋钢背起了李兰的遗，李光跟在后面，他们三个人回家了。宋钢背着李兰走上大街时泪不止，李光也是不断地着泪，两个人不再号啕了，两个人无声地哭泣了。当他们走到灯光球场时，宋钢又大声哭来了，他哭着对李光说：

“昨天走到这里时，妈妈还和我说话呢……”

宋钢哭得都走不动路了，李光哭着说让他来背母亲，宋钢摇不答应，宋钢说：

“你是弟弟，我要照顾你。”

两个少年和一遗，在我们刘镇的大街上哭声响亮地走过去，李兰的遗不断从宋钢背上下来，李光就在后面托着，宋钢也不断地停下来，把弯得像一张弓，让李光轻轻地将李兰的遗托上去。后来宋钢脆像一张弓那样背着李兰走去，李光的双手扶着李兰的遗小跑着跟在侧面。两个少年小心翼翼地照顾着李兰的遗，仿佛李兰没有死，李兰只是睡着了，两个少年怕疼她似的。这情景很多人看在里，难过在心里。苏妈和她的女儿苏妹也看见了，苏妈当时就掉了泪，对她的女儿说：

“李兰是个好人，真可怜，丢下这么好的两个儿走了。”

两天以后，这两个少年拉着童铁匠的板车现在大街上，板车上的棺材是李兰生前自己选中的。李兰已经躺在棺材里了，棺材里还有一张全家福的照片、三双古人用的筷、染满了宋凡平血迹的泥土。宋钢拉着板车走在前面，李光护着棺材走在后面，两个少年担心棺材从板车上下来，都是低垂着腰，让板车和地面平行地动过去，宋钢的仍然像是一张弓，李光的像是另一张弓。这时候两个少年不再哭泣了，他们弯着腰无声地走着，车在石板路上动时发了嘎吱的响声。

七年前另一辆装着棺材的板车也是这样从大街上经过，那时候棺材里躺着的是宋凡平，那个老地主在前面拉着，李兰和两个孩在后面推着，哭声在这四个人的中澎湃起伏，可是他们不敢哭声音来。现在两个孩长大成两个少年了，李兰躺了棺材，两个少年可以放声大哭地送李兰去九泉之下了，可是他们已经哭不来了。

他们了南门，走上了乡间的泥路。七年前的时候，李兰就是在这里说了一声“哭吧”，他们四个人尽情地哭喊起来，他们的痛哭惊飞了树上的麻雀。现在同样是一辆板车，同样是一薄板棺材，田野同样是那么的广阔，天空同样是那么的远，不同的是四个人变成了两个人，这两个人也没有了哭声。他们弯着腰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一个拉着一个推着，他们的弯得比板车上那棺材还要低，远远看去不像是两个人，像是那辆板车多来了一个车和一个车尾。

两个少年把他们的母亲送到了宋凡平生成长的村庄，宋凡平在村的坟墓里已经等了七年，现在他的妻终于来陪伴他了。那个老地主手里拄着一树枝站在儿的坟墓旁，他看上去虚弱得已经奄奄一息了，如果没有手里的那树枝，他就会倒在地上。这个老地主穷得连一拐杖也买不起，这当成拐杖的树枝是宋钢给他削来的。宋凡平的坟墓旁边已经挖好了一个墓，仍然是那几个穷亲戚帮着挖来的，这几个穷亲戚仍然像七年前那样衣着破烂，仍然像七年前那样拄着铁锹站在那里。

李兰的棺材放了墓后，拄着树枝的老地主是老泪纵横，摇晃着支持不住了，宋钢扶着他，让他坐在了地上。老地主靠在一棵树上，看着他们将泥土填了墓，老泪纵横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