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剩多少？”

“不到五十元。”

“那够了。此地到梧州，用不到三十元。”

时间不容人预算，不到三天，河堤的路上已经发见侵略者的战车了。市民全然像在梦中被惊醒，个个都来不及收拾东西，见了船就下去。火到起来，铁路上没人开车，得雷先生与来喜各抱着一东西急急到河边胡一只船，那船并不是往梧州去的，沿途上船的人们越来越多，走不到半天，船就沉下去了。好在并不，许多人都坐了小艇往岸上逃生。可是来喜再也不能浮上来了。她是由于空中的扫丧的命或是了龙的客人，都不得而知。

雷边只剩十几元，辗转到了从前曾在那工作过的岛上。沿途的艰困，笔墨难以描写。他是一个格刚的人，那岛市是多年没到过的，从前的工人朋友，就是找着了，也不见得能帮助他多少。不说梧州去不了，连客栈他都住不起。他只好随着一班难民在西市的一条街边打地铺。在他边睡的是一个中年妇人带着两个孩，也是从那刚沦陷的大城一同逃

就告诉他那潜艇模型已随着来喜丧失了。他边只剩下一大卷蓝图，和那一座铁鳃的模型。其余的东西都没有了。他逃难的时候，那蓝图和铁鳃的模型是归他拿，图是卷在小被褥里，他两手只能拿两件东西。在路上还有人笑他逃难逃昏了，什么都不带，带了一个小木箱。

“最低限度，你把重要的件先存在我那里罢。”黄说。“不必了罢，住家孩多，万一把那模型打破了，我永远也不能再一个了。”“那倒不至于。我为你把它锁在箱里，岂不就成了吗？你老哥此后的行止，打算怎样呢？”“我还是想到广西去。只等儿媳妇寄些路费来，快则一个月，最慢也不

过两个月，总可以想法从广州湾或别的比较安全的路去到吧。”“我去把你那些重要东西带走吧。”黄还是着他。“你现在住什么地方？”“我住在对面海底一个亲戚家里。我们回一同去。”

雷听见他也是住在别人家里，就断然回答说；“那就不必了，我想把些少东西放在自己边，也不至于很累赘，反正几个星期的时间，一切都会就绪的。”

“但是你总得领我去看看你住的地方，下次可以找你。”

雷被劝不过，只得同他了茶馆，到西市来。他们经过那小饭摊，主人就嚷着：“雷先生，雷先生，信到了，信到了。我见你不在，教邮差带回去，他说明天再送来。”

雷听了几乎喜得起来。他对饭摊主人说了一声“多烦了”，回过脸来对黄说：“我家儿媳妇寄钱来了。我想这难关总可以过得去了。”

黄也庆贺他几句，不觉到了他所住的街边。他对黄说：“对不住，我的客厅就是你所站的地方，你现在知了。此地不能久谈，请便罢。明天取钱之后，去拜望你。你的住址请开一个给我。”

黄只得从袋里掏一张名片，写上地址给他，说声“明天在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