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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妇(3/6)

不能知

阿噶利为什么离开我呢?说来话长,多半是我害她的。

我们隔有一位十八岁的小寡妇名叫哈那,她四岁就守寡了。她母亲

苦待她倒罢了,还要说她前生的罪孽重,非得叫她辛苦,来生就不能超

脱。她所吃所穿的都跟不上别人,常常在后园里偷哭。她家的园和我们

的园只隔一度竹篱,我一听见她哭,或是听见她在那里,就上前和她谈

话,有时安她,有时给东西她吃,有时送她些少金钱。

阿噶利起先瞧见我周济那寡妇,很不以为然。我屡次对她说明,在

唐山不论什么人都可以受人家的周济,从不分什么教门。她受我的化,

后来对于那寡妇也就发哀怜的同情。

有一天,阿噶利拿些银正从篱间递给哈那,可巧被阿耶瞥见。

他不声不张,蹑步到阿噶利,给她一掌,顺骂说:“小母畜,贱生的母猪,你在这里什么”他回到屋里,气得满哆嗦,指着阿噶利说:“谁教你把钱给那婆罗门妇人?岂不把你自己玷污了吗?你不但玷污了自己,更是玷污我和清真圣典。‘赛拉’!快把你的‘布

(是阿拉禁止的意思)

卡’(面幕)放下来吧。”

我在里听得清楚,以为骂过就没事。谁知不一会的工夫,阿噶利

珠泪承睫地走来,对我说:“利亚,我们要分离了!”我听这话吓了一

,忙问:“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她说:“你不听见他叫我把‘布卡’放下来罢?那就是休我的意思。此刻我就要回娘家去。你不必悲哀,过两天他气平了,总得叫我回来。”那时我一阵心酸,不晓得要用什么话来安她,我们抱哭了一场就分散了。唉!“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整路长大癞”,这两句话实在是人间生活的常例呀!

自从阿噶利去后,我的凄凉的历书又从“贺王正月”翻起。那四个女人是与我素无情的。阿耶呢,他那副黝黑的脸,猬似的胡,我一见了就憎厌,不得他快离开我。我每天的生活就是育孩,此外没有别的事情。我因为阿噶利的事,吓得连园也不敢去逛。

这几个月,我的苦生涯快尽了!因为阿耶借着病回他的乐园去了。我从前听见阿噶利说过:妇人于丈夫死后一百三十日后就得自由,可以随便改嫁。我本等到那规定的日去,无奈她们四个人因为我有孩,在财产上恐怕给我占便宜,所以多方窘迫我。她们的手段,我也不忍说了。

哈那劝我先逃到她姊姊那里。她教我送一钱财给她姊夫,就可以得到他们的容留。她姊姊我曾见过,情也很不错。我一想,逃走也是好的,她们四个人的心鬼蜮到极,若是中了她们的暗算,可就不好。哈那的姊夫在亚可特住。我和她约定了,教她找机会通知我。

一星期后,哈那对我说她的母亲到别去,要夜才可以回来,教我由篱笆逾越过去。这事本不容易,因事后须得使哈那不致于吃亏。而且篱上界着一行釠线,实在教我难办。我抬瞧见篱下那棵波罗树有一桠横过她那边,那树又是斜着长去的。我就告诉她,叫她等待人静的时候在树下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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