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十二章(2/10)

乔治·基思是苏格兰世袭元帅,也是那位生得伟大、生得光荣的名将基思的兄弟。他年轻时便离开了故乡,因为忠于斯图亚特家族而遭放逐。但他发现这个家族一贯生无义而暴,所以很快便对它到厌恶了。他在西班牙待了很久,很喜那儿的气候,最后,同他兄长一样,依附了知人善任的普鲁士国王,兄弟两人都受到了重用。普鲁士国王也因此而得到了很好的回报:基思元帅为他效尽犬之劳,而尤其难能可贵的是,他获得了元帅勋爵的真诚的友谊。这位可敬可佩的人的那颗完全共和主义的、尚的灵魂,只有在友情的重负之下才会屈服。但它屈服得又是那么完全彻底,以至于尽两人思想迥异,但他一旦依附了腓特烈,里就只有这位国王了。国王委托他负责了一些重大事务,派他去黎,去西班牙,最后,见他年迈,需要休息,便委他以纳沙泰尔总督之职,借以颐养天年,并使该小人民生活幸福。

我在莫埃-特拉维尔住定下来不久,有了一切可能有的保证,相信人家会让我在此安静度日,因此我便穿上了亚尼亚服装。这并不是突发奇想。在我的一生之中,这个念曾动过多次,在蒙莫朗西时,更是常常这么想。因为在蒙莫朗西,由于经常使用探条,我被迫常待在屋里,这就更使我觉得有一件长袍的好。正巧有一个亚尼亚裁常来看望他在蒙莫朗西的一个亲戚,我便想趁此机会让他给一件。这可能会引起闲言碎语,可我并不在乎。然而,我在采用这新的打扮之前,还是想听听卢森堡夫人的意见,她倒是极力地劝说我这么穿。因此,我便置办了一小衣橱亚尼亚衣裳。但是,冲我而来的风暴使我把这么穿推迟到平静些的时候再说。只是在过了几个月之后,因为旧病又犯了,不得不求助探条的时候,我才觉得可以在莫埃穿这衣服而不致冒任何风险。特别是我还事先征求了当地牧师的意见,他对我说,我甚至可以穿上它去圣堂都不会引起哗然的。于是,我便穿上外里长袍,上了帽,系上了腰带,就这么一副打扮去参加了圣事,然后,便觉得就这样上元帅勋爵家去也无伤大雅。元帅阁下见我这打扮,客气说了一句“smaleki”()1,没说别的,因此,我就这么定了,日后不再穿别的服装了。

我很快便因得到了国王给元帅勋爵的答复,同意我避难,从而摆脱了不安的情绪。大家可以想象,我把元帅勋爵看作了我的辩护人。国王陛下不仅赞同他的法,而且还责成他——我得把一切都说来——给我十二个金路易。好心的勋爵被这样一个差使退维谷,不知如何办才能使我不致到难堪。于是,他想一个办法,把这笔钱折成实,告诉我说,他奉命给我提供劈柴、木炭,好让我开始过起小日来。他甚至还补充说——这也许是他自个儿的意思——如果我愿意选定一个地方的话,国王很乐意让人我的意愿为我建造一座小屋。这份好意让我动,使我对前面的馈赠的计较显得小家气了。尽这两份厚意我都没有接受,但我已将腓特烈看作我的恩人和保护者了,并且真心实意地依附于他,以致自那时起,我便对他的光荣十分上心,一如我此前一直对他的成就不以为然一样。因为不久之后对他所促成的和平()1,我了一个很别致的彩灯,以表示我的悦。那是一圈环式小彩灯,我用它来装饰起我住的那所房屋,而且,说实在的,我有着一自傲的报复心理,掉了几乎是他本想送我的那笔钱的钱数。和约签订之后,我以为他在军事和政治上的光荣达到了峰,他将为自己造就另一光荣,振兴自己的国家,化剑为犁,兴商重贾,开垦荒地,安置移民,睦邻友好,由欧洲的灾星一变而成为欧洲的主宰。他可以无所忧虑地放下刀剑,可以完全相信别人是不会再迫使他重新提起它来的了。我见他仍不化戈为玉帛,便害怕他错误地利用自己的优势,只成为半拉伟人。我为此大胆地给他写了一信,并且,以他那气质的人生来就喜的那随便的气,把那神圣的真理之声送了他的耳朵里。有资格听到这真理之声的君王寥寥无几。我这么放肆,只是悄然为之,只有他知我知而已。我甚至连元帅勋爵都没有告诉,我是将此信封严后给他的。他没问是什么内容,便把信送去了。国王没作任何答复。不久,元帅勋爵去柏林的时候,他只是对他说,我把他给狠狠地训了一通。因此,我明白了,我的信没得到好的结果,而我那情坦率被看作一个腐儒的鄙无礼了。实际上,这完全有可能,也许我说了不该说的话,采用了不该采用的气。但我问心无愧的是,我之所以拿起笔来,完全是用心良苦。

元帅勋爵并不是完无缺。他是个智者,但毕竟是个人。他有最邃的思想,他最能掌握分寸,最了解人,但有时也受人蒙骗,而且迷不知返。他的脾气很特别,看问题有古怪、离奇。他看上去把天天见到的人都忘掉了,可是在这些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时候,他又想起了他们。他对人的关心常显得不是时候。他送人礼全凭自己心血来,而不是考虑合适与否。他脑里一想起什么,便立即把礼送给您或寄给您,不问价值之低贵贱。有一个日内瓦青年,想去报效普鲁士国王,前来找他。勋爵给他的不是一封信,而是满满一小袋豌豆,命他转给国王。国王收到这个奇特的“推荐信”,立即任用了送“信”的人。才智远的人之间有着一共同语言,那是凡夫俗永远也理解不了的。元帅勋爵的这类似一位妇人的任的小小怪癖,使我觉得他分外有趣。我信,而且后来也会到,这些小小怪癖并不影响他的情,也不影响友谊在关键时刻要求他对别人施舍的照顾。不过,说实在的,在他照顾别人的方式方法上,与他在对人的态度上有着同样的奇特之。我只就一件小事举一个例。由于从莫埃到科隆比埃一天走到对我来说实在太累,我通常便把它分成两段来走,午后动,半路上,夜宿布洛特。居主人桑托兹,需要向柏林求得一项对他来说极其重要的恩准,便求我转请总督阁下代为求情。我很乐意帮他这个忙,便带上他一起去了。我让他先留在候见厅里,我去同勋爵谈这事,可勋爵没有吭声。上午过去了,我穿过候见厅去吃午饭,看见可怜的桑托兹等得心急火燎的。我以为勋爵早已把他给忘了,便在席之前,又跟他提起这事,他仍旧和先前一样没有吭声。我以为他的这态度是在让我我很不识相,有受不了,便不再言语,暗自在为可怜的桑托兹叫苦。第二天返回时,桑托兹一再向我谢,说他在总督府上受到了盛情款待,吃了顿丰盛的午餐,而且总督阁下还收下了他的呈文,得我瞠目结。三个星期之后,勋爵把桑托兹所要的诏令派人送给了他。诏令是经国王御批的,由大臣下发的。勋爵在办这件事时,从不愿跟我,也没跟桑托兹说一句,吭一声,我还以为他不肯办呢。

格相投真是效果奇特!到了这一大把年纪,人心已经失却其自然力了,可是这位善良老人的心为我而奇怪地炽起来,令人惊诧不已。他竟跑来莫埃看我,借要打鹌鹑。可是住了两天,连枪也没摸一下。我俩之间建立起了那么厚的友谊——确实如此——以至于彼此谁也离不开谁了。他夏天住的科隆比埃城堡离莫埃六法里,我多半个月就得去那儿住上一天一夜,然后便又像朝圣者似的走回来,心中一直惦念着他。我从前从退隐庐往奥博纳跑时的激动心情当然与此迥然不同,但那并不比我走近科隆比埃的觉更加甜。一路上,当我想到这位可敬的老者那慈父般的善心,那可亲可德,那慈善旷达时,我下了多少动情的泪啊!我称呼他为父亲,他唤我为孩。这的称呼分地说明了把我俩聚在一起的那份依恋之情,但还不能反映我俩彼此相互的需要和不断相见的愿望。他非要我住到科隆比埃城堡去,老是我在我临时住的那房间住下去。最后,我对他说,我在自己家里更自由一些,我宁愿一辈这么跑来跑去地去看望他。他很赞赏我的坦诚,就没再提这事了。啊,善良的勋爵!啊,我可敬的父亲!我现在想到您时,心里仍多么激动啊!啊!那帮凶狠的家伙,他们把您从我边离间开去,给了我多大的打击啊!不,不,伟大的人啊,对于我来说,您是而且将永远是始终如一的,而我也是依然如故的。他们欺骗了您,但没有改变您。

完全抛开文学之后,我就只想过一平静温馨的日,自己想怎样就怎样。我独自一人时,从不知烦闷,即使是完全无所事事,因为我的想象力填补了所有的空白,这就足以让我闲不着了。只有几个人在屋里相对而坐,纵横捭阖,胡神侃,嘴不停歇,那才叫我无法忍受哩。走走路,散散步,倒还可以,至少脚和闲不着。但是,双手抱臂地坐在那儿,谈谈天气如何,埋怨苍蝇嗡嗡,或者更糟,互相恭维嘘,那简直是让我活受罪,要了我的命了。为了不致活得像个野人,我便想起学着编束带。我带上坐垫去串门,或者像女人们那样坐到门活儿,同过路人聊聊天。这样我就能忍受一无聊的废话,并能让我不致厌烦地在芳邻家消磨时间。我有好几位芳邻长得的,而且不乏才智。其中有一位名叫伊莎贝尔·迪维尔诺瓦,是纳沙泰尔检察长的千金。我觉得她不错的,所以便与她结下了特别的友情,这对她大有裨益,因为我给了她许多有益的忠告,在一些重要关还照顾过她。因此,现在,已成为贤妻良母的她,也许是亏了我才有了她的理智、她的丈夫、她的生活和幸福。在我这一方面,我也是多亏了她才得到一些非常温馨的藉的,特别是在一个十分凄苦的冬季,我病痛和苦恼俱烈之时,她常常跑来与泰兹和我一起度过那漫漫长夜,巧用她那聪明才智,同我们促膝谈心,互诉衷,使人不再觉得长夜漫漫。她称我为“爸爸”,我叫她为“女儿”,我俩仍旧这么互相称呼着,我希望这称呼将永远给她和我留下亲切的回忆。为了使我编的束带有,我便在我的那些年轻女友结婚时送给她们作礼,条件是她们将来自己喂养孩。伊莎贝尔的结婚时有了我给的这件礼,而且没有辜负它;伊莎贝尔也有了一份,她也是一心想着不要辜负它的,可是她却未能有福分如愿以偿。我在赠送这些束带给她俩的同时,曾给她们每人写了一封信,第一封信曾轰动一时,第二封信却无声无息:友谊本无须如此闹哄哄的。

纳沙泰尔人只重金玉其表,不识真知实才,一听人侃侃而谈,便以为是才气过人,看到一个冷静而不拘俗的人,便把他的质朴当作傲,把他的坦率视为俗,把他的言简意赅当成愚蠢。他们拒绝他的关心护,因为他只愿助人而不愿逢迎,本就不会讨好他所不欣赏的人。珀埃尔牧师被他的同行们撵走了,因为他不愿意他的同行们永远被判在地狱中()1。在这个可笑的事件中,勋爵因反对牧师们僭越权力而遭到他为其着想的全人的反对。当我到来时,这愚蠢的反对声尚未止息。他至少被看作易让人产生偏见之人,而在他所受到的所有责难中,这也许是比较正确的。我在看到这位尊敬长者时,第一个觉便是为他那被岁月耗尽的瘦削躯而动容。但是,当我抬看到他那神采奕奕、朗而贵的面容时,我不觉一怔,立刻对他肃然起敬,充满信任,这情战胜了其他的情。我走上前去,对他说了简单几句寒暄话。他只是听了听,便谈起了别的事情,仿佛我已来了有一个星期似的。他没有给我让座,而他这位领主也直地站着。但我从这位勋爵邃而明的神中,看到一说不上来的温情,所以我上就到很自在,无拘无束地走到他坐的那张沙发椅前,在他边坐了下来。从他一开始就采用的亲切吻中,我到我这随意的法让他兴,我猜想他心里一定在说:“此人不是纳沙泰尔人。”

我真想继续谈论乔治·基思。我最后的好回忆就是源自他的,而除此之外,我的生活剩下的就只是痛苦和揪心了。一想起这些揪心事,我便悲从中来,恍恍惚惚,斩不断,理还,讲来也不可能前后有序。所以,今后我只好信由缰,想到哪里写到哪里。

我与左邻右舍有不少来往,详情我就不一一赘述了,但我跟利上校的往是应该提上一笔的。利上校在山里有一所房,他每年夏天都来消夏。我一直不急于结识他,因为我知他与廷和元帅勋爵的关系不好,他本就不去看元帅。然而,由于他跑来看我,而且还对我十分客气,我只好去回访他。就这样,一来二往便熟识了,有时

这位德望重的苏格兰人慈眉善目,烈地震撼了我的心灵,我俩之间顿时产生了一烈的情,这情在我来说是始终如一的,而在他那一方面,如果不是那帮剥夺了我一生所有藉的佞趁我远离他时,欺他年迈,在他面前把我说得一无是的话,也是会一直不变的。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