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旦大朝会、北使、寇祸、外、议和……

其实早在方才提议时就已料到，倘从朝中派人边议和，想来二府是一定会选自己的。

请派文臣边谘议和事，以防军前生变。

她听得他语气中的疏冷，心想怕是北面的这些事儿让他过于疲累，不由噤声，悄悄地随人退了去。

初夏夜风微凉，一颊面，顿时令人清醒了不少。

古钦低：“陛下，朝中两制以上文臣中凡涉军务者唯孟廷辉一人而已，且孟廷辉又有当年北上平的功绩，在军前亦能与禁军诸将互为所通。孟廷辉才足智多，此计既为她所，何不由她亲上北境促此计成？至金峡关需由安北上，孟廷辉安，倘有急情，势必比旁人来得更为便宜。

然而脑中却又浮现来一个人的名字，久而不褪。

安北路，怎的这次又是安北路？

中书其他人纷纷附和。

“退殿。”他想也不想便，语气极是不善。

孟廷辉心一下得比一下快。

古钦想了一想，才：“二军对垒多时，倘以两国主帅互议和事，怕是难保不会又起，北戬此请确也在理。”

果然，方恺没过多久便上前：“陛下，当初柳旗禁军哗变何等竦人，孟廷辉人赴军城中亦能不畏不惧、不负皇命，此番北境之险不如当年柳旗，而孟廷辉比当年知事成熟得多，想来必能不辱国、不负君思。”

古钦低声一应，抬时，目光便朝她打探过来。

她留下与他说几句话，谁知他却背过：“你也退下。”

这倒是令殿上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这些目光中的意令她万分熟悉，脑中不由自主地就回忆起那一年柳旗禁军哗变之时，同样是在这睿思殿上，同样是这样的目光。

英寡略微沉眉，冲他吩咐：“从朝中两制以上文臣中择一人边，便孟廷辉先前所计，至金峡关外与北戬邀以百十万钱帛岁贡，图缓北境战事。”

想来他是在担心她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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枢府这边也是一下就明白了过来，当下纷纷皱起了眉。

然而还没待众人开，英寡便一扔手中奏章，冷着脸斩钉截铁：“她不行！”

英寡底怒意层叠，语气颇重：“朕方才说了，她不行！”他不耐烦地踱了几步，又盯向古钦与方恺：“此番北赴军前不是儿戏，岂能让她去！”

心里飞快闪过一念，捕捉不及便已消弭无踪。

众人无奈，只得一一退了去。

恍然间她的脚步突然一停。

她清清嗓，终于声：“今夜已晚，诸位大人、将军们都已是连夜未曾好好歇过了，下议事恐有疏误，不若明日再决，陛下以为如何？”

她迈步下阶，可脑中不停地过自她枢府后生的这些事儿。

可他表现得如此明显，却让她愈张起来。

中书其他人亦纷纷转望向她。

她轻轻垂，将汗的手心在官服一侧了。

孟廷辉波澜不惊地站在最后，坦然迎视他们的目光。

中书的理由自不必说，论军务论资力，朝中文臣怕是没人比她更适合去军前与敌国议和了；而枢府老将们亦是亲目睹过她当日是如何讽言赵回的，相比对她使北境定是信心十足的。